地底那阵闷震陡然变了调。
起初只是岩层深处传来沉浑的轰鸣,剑修膝前的无鞘古剑率先嗡鸣。
剑气自发荡开飞溅的碎石,连他袖角都没蹭到半分。
——玄丹剑修肉身早经剑意淬炼。
凡石连碰他皮肉的资格都没有,更遑论震得虎口发麻。
法修端坐的身形纹丝未动,周身道韵凝成半透明的气墙。
崩落的碎石刚触及三尺之外就化成了齑粉。
他连眼皮都没抬,道韵护体之下,何来蹭伤之说。
两尊武夫的铁拳稳稳压在膝上,拳峰处的武道罡气凝如玄铁。
地面开裂的震波传到身前就被罡气卸得干干净净。
指节连半点红痕都留不下,更无半分痛感。
——玄丹武夫气血熬炼到了极致,皮肉比万年寒铁还硬。
凡俗震波连他们的气机都撼动不了分毫。
下一瞬,整片西郊荒地的地脉疯狂躁动。
地面“咔啦啦”裂开数道深缝,裂隙边缘那些被魔息蚀酥的岩块滚滚而下。
砸进翻涌的黑雾里,连半点声响都没发出来,直接被魔浊腐蚀成了虚无。
天幕上五层封印的暗金符光疯涌乱颤,亮得刺破夜幕。
紧接着“噼啪”炸响,似烧红的铁条浸入冰泉。
最内层那道阵纹先崩出蛛网似的裂纹,暗金纹路里渗着焦黑的魔息残痕。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在剩余四层上同时炸开,裂纹密得交织成网。
符光在崩裂边缘反复明灭,像濒死的道韵在做最后挣扎。
被压制了大半个月的魔浊黑雾瞬间决了堤。
黑雾浓得化不开,裹着域外独有的凛冽煞气喷涌而出。
浓度比此前任何一次都高出十倍不止,吸一口便觉道基发寒。
裂缝开到赤精子脚边半寸处,像是撞上了某种看不见的壁垒。
猛地顿住,黑雾在屏障边缘打着旋,半点越不过去。
他仍站在原地,竹杖插在泥里连晃都没晃。
洗得发白的青衫被风吹得紧贴后背。
腕间那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灰败死气,在煞气的映衬下更显清冷。
——
虚空彼岸,魔修原本负在身后的手猛地探出,五指直接抠进晶核表面的凹槽。
指尖溢出的不是凡血,是凝如实质的暗红魔元。
滴在晶核上发出“滋啦”的灼响,瞬间被界宝吞噬。
他早已失了耐心——磨了半个月的封印。
竟被那股不知来历的力量反复阻滞,涌过去的魔息全成了对方的养料。
索性催动本源魔元灌入晶核。
整枚晶核从暗紫烧成刺目的深黑,表面的魔纹亮得能灼烧道韵。
暗紫色的魔焰顺着他的手臂往上蔓延,却不是灼伤皮肉。
是魔元燃烧时自然逸散的光焰,他半边身子裹在魔火之中。
脸上那些魔纹如活物般扭曲蠕动,是本源激荡的外显,与痛感无关。
晶核核心那团浓稠黑芒已然攒到临界点,顺着虚空通道倾泻而出。
“轰”地撞在五层残破的阵纹内侧。
每一波冲击都震得阵纹崩出更深更密的裂纹。
焦糊味混着魔息的腥气,隔着大洲都能感知得到。
他连眼皮都懒得抬,只当对面那挡路的玩意儿是大楚最后一点镇煞秘术。
对付本土道法,从来不需要花巧。
——蛮力碾过去便是。
西郊裂隙的豁口处,浓稠的黑雾疯狂压缩、塑形。
先是一双裹着暗紫魔纹的靴底踏在岩块上,无需发力。
周身逸散的煞气便将岩块碾成了齑粉,风一吹就散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灰袍人影从黑雾里踏出,周身缠绕的魔纹每一道都在自行流转。
紫黑色的煞气映得他面容模糊。
他站在崩得快要碎裂的阵纹外,目光先扫过那些符光暗淡、仍在苦苦维系的五层阵纹。
最后落在裂隙前方那个孤身伫立的青衫道士身上。
魔修分身极冷地扯了下嘴角,连话都懒得说。
在他感知里,这青衫道士不过是大楚最后一只挡路的蝼蚁。
五层封印既碎,碾死他便如碾死一只虫子。
他抬了抬脚,靴底碾过地上残留的齑粉。
暗紫魔纹顺着脚踝往上攀,显然已经打算直接踏过去。
魔修分身抬手的动作慢得近乎从容,掌心里那团紫黑魔焰却凝得近乎实质。
焰芯翻涌的煞光浓得化不开。
外围的焰舌舔过空气,直接将周遭的空间烧出细碎的褶皱。
整片西郊高地的风声戛然而止。
——不是风息,是滔天煞气压得天地气机凝滞如万年胶泥。
连游离的灵气都透不进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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