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门“吱呀”一声合死,把外面的风声全挡在了外头。
楚钧熹坐在龙椅上,背脊绷得笔直。
内腑的钝痛一阵阵往上顶,他指尖发白地端起案上凉透的茶盏。
盏沿碰着牙关,抖得轻响。
茶汤早泡得没了味,苦得发涩,他抿了一大口。
硬生生把喉间往上涌的铁锈味压了下去,嘴角沾了点茶渍,也没抬手擦。
楚渊戎负手站在殿中央,布衣下摆还沾着西郊高地的干泥。
鞋底蹭过金砖,掉出几粒暗色碎石,哒的一声脆响。
他没说话,只垂着眼扫了眼案上铺开的地脉舆图,袖口磨出的毛边在烛火下晃了晃。
五位宿老鱼贯入内,分列两侧。
法修先拱了拱手,袖口还沾着西郊的冻土,指尖凝出一星淡金光点。
落在舆图上那道朱砂圈出的裂隙上,光点刚触到纸面就暗了下去。
他指节在圈上按了按,才开口。
声音不高,每个字都砸得实在:“封印阵纹能叠。
五层不行就十层,十层不行就二十层。
——每加一层,裂隙扩张就慢一分,渗出来的魔息就薄一分。”
他顿了顿,指尖顺着舆图上那道极淡的墨线往边缘移。
那线是画虚空牵引的,移的时候指尖微微抖了下,才接着说:
“但封不住那头的牵引。
那是法则层面的羁绊,阵法切不断。
对岸的界宝只要多加一成力,封印就得被蚀穿。”
左侧的剑修“咔”地按了按膝上的无鞘古剑,剑鞘与甲胄碰出一声闷响。
他抬眼,目光利得像剑锋:
“那就让对岸加不了。
魔潮反扑一次,我们斩一次。
高阶魔祟敢露头,我们就杀一次。”
他把剑横在膝上,剑意在大殿里嗡鸣。
“我俩轮值,一人守西郊。
一人回禁台养伤,循环往复,保它翻不了天。”
另一名剑修跟着点头,指节敲了敲剑鞘,表示应和。
两尊玄丹武夫始终没说话。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人抬了抬铁铸似的拳头。
骨节咔吧作响,另一人点了点头,把拳头搁在膝上。
暴起的青筋慢慢平复下去
——他们都清楚,驻守裂隙边缘。
肉身要日日受魔息侵蚀,耗的是实打实的寿元和修为。
楚钧熹伸手,指尖蹭过舆图上西郊的位置。
蹭掉了一点朱砂印,才把舆图往自己跟前拉了拉。
他手指沿裂隙边缘极慢地划了一圈,指甲缝里还嵌着之前沾的黑泥。
划完才抬头看向楚渊戎,喉结滚了滚,声音沙哑却压着分量:
“五位宿老轮班驻守西郊,逐层叠封印。
皇叔坐镇皇城,封印崩了,即刻驰援。”
楚渊戎没立刻答,只抬手蹭了蹭下巴。
胡茬扎得指腹发痒,才轻稳地点了下头。
“镇岳龙玺。”楚钧熹把掌心按在舆图上,掌纹压得朱砂印变了形。
“不到灭城,绝不再动。”
他伸手从案边抽出几卷从太庙翻出来的残卷,纸页脆得发黄,边角一碰就碎。
他指尖翻着那些残页,翻到最后一页,那页“补阙篇”空了大半。
只有一道被撕掉的缺口,墨痕淡得几乎看不见。
他盯着那道缺口看了许久,指腹蹭过纸边。
碎了一片纸屑在指缝里,才把残卷合上。
法修跟着合上残卷,指尖在封皮上敲了敲,殿里静得能听见烛火爆芯子的噼啪声。
没人说话。
——在场所有人都清楚,武夫能镇压,法修能封印。
剑修能杀伐,可修补虚空法则创口。
需要对空间法则本源的掌控,他们没一个人懂。
楚钧熹拿起笔,笔尖蘸了蘸墨,墨滴在纸上晕开一小团。
他定了定神,笔锋落下。
每说一条对策,笔尖就在纸上顿一下,字迹沉得像刻上去的:
“一、五位宿老轮班驻守西郊,逐层叠加封印阵纹,实时监控裂隙。”
“二、皇叔坐镇皇城,封印崩坏即刻驰援。”
“三、对外只称地脉凶煞已平,绝不透漏域外魔侵之事,安抚朝野。”
“四、六扇门暗中排查全城魔染残留,陆沉舟负责汇总卷宗。”
“五、八皇子维持软禁,暂不公开平反,暗中观察魔浊消退情况。”
写完最后一条,他把笔搁在砚台上,笔杆撞得砚台叮的一声。
四更天的梆子声从远处飘进来,密议散了。
法修先拱手,袖摆扫过舆图,带起一点细风。
两名剑修转身,剑鞘碰了下殿门框,咚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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