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槐谷的谷口极窄,两侧山壁像是被一把生了锈的巨斧从中间劈开。
裂缝只容两人并肩通过。
山壁上爬满了枯死的槐树根须,根须极粗极密。
像无数条干瘪的手臂从岩缝里伸出来,在晨风里发出细微干涩的摩擦声。
杨简在谷口外数丈处停下脚步,棹刀横在身前。
哮天犬贴在他腿侧,耳朵竖得笔直,喉咙深处发出低沉警惕的呜咽——
濡脉境的妖气在它体内自行流转,鼻尖不断抽动着。
显然在谷口闻到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杨简也感觉到了。
谷口的风吹过来时带着一股淡冷极涩的腐朽气息,这股气息拂过皮肤时。
经脉里的气血会轻微短暂地凝滞一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吸扯着他的精气。
清玄纳灵诀的灵气在经脉里自行加速运转,将那股吸扯之力化解掉。
但换做一个普通人站在这里,这一瞬的凝滞就足以让他头晕目眩、四肢发软。
他抬头看了看谷口上方那些枯死槐树根须的排列方式,又低头看了看地面——
谷口的碎石和泥土分布得极不自然。
有几块半人高的石头明显是被人力移动过的。
石头底部刻着细密的暗绿色符文,符文的线条扭曲诡异。
隐隐透着一股子邪气。
他在镇武门时,苏三通师叔曾教过他辨识一些基本的阵法。
那时他和念安在青峰山顶的院子里。
苏三通用树枝在地上画了各式各样的阵眼结构。
从最常见的五行阵到一些偏门的禁制,逐一讲解。
其中就有一种叫枯木蚀灵阵的邪门阵法——
以枯木为基,以怨气为引,专门吸食生人精气、女子元阴。
阵眼通常藏在枯树根部的空洞里,符文极隐蔽。
但阵法运转时会在阵眼周围产生细微规律的灵气波动,只要找准那股波动的节奏。
就能顺着阵纹的缝隙切入,在不惊动布阵人的前提下将阵法瓦解。
眼前这谷口的枯槐树根排列,和当年苏三通在地上画的那幅枯木蚀灵阵阵图几乎一模一样——
阵眼就藏在谷口正中央那棵最粗的枯槐树根部。
石头底部的暗绿符文正以缓慢规律的节奏明灭着。
每次明灭都有一缕淡细的邪气从符文中渗出,顺着地面往谷内方向蔓延。
杨简把棹刀轻轻插在碎石地上,走到那棵枯槐树根部蹲下来。
借着晨光仔细端详。
树根空洞里果然刻满了细密的暗绿色符文。
符文核心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墨绿色晶石,正以缓慢规律的节奏明灭着。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出一丝细微的苍青色电弧。
肝木天雷至阳至刚,正是这种阴邪阵法的克星,但他不能硬轰——
硬轰会惊动布阵之人,万一那人在谷内留有后手,被掳的女子可能会有危险。
他把电弧压缩成针尖大小,循着阵眼符文明灭的间隙。
轻准地从两道符文之间的细微缝隙里无声地刺了进去。
苍青电弧在符文中极快轻微地跳了一下,墨绿晶石上的邪光应声熄灭。
整片谷口的枯槐树根同时发出一声轻细短暂的沙沙声。
像是一群躲在暗处的虫子被人掀了老巢,正极不甘极恐惧地往更深处缩去。
地面上那些暗绿符文迅速褪色,碎石和泥土的排列恢复了原本的自然状态。
那股吸扯精气的力量彻底消失了。
杨简起身,棹刀地拔出,刀背往肩上一磕:“走,黑子。”
一人一犬穿过谷口窄缝,谷内的景象比谷口更荒更阴,整片河谷干涸见底。
河床上横七竖八全是枯死的槐树残骸,空气中那股腐朽气息浓得几乎凝成了实质。
哮天犬往前走了几步,忽然极快地窜到一株枯槐树后面。
鼻尖贴着地面来回嗅了好几个圈,回头朝杨简发出低沉急促的呜咽。
杨简走到那株枯槐树前,树皮已经被人剥开了。
露出树干内部一团暗腥的黑红色粘稠物。
那团粘稠物散发出浓烈的尸腐气息,在树洞里极缓极慢地蠕动着,像是在呼吸。
他借着清玄纳灵诀的灵气往那团粘稠物深处探去——
粘稠物内部包裹着一具早已枯朽的骨骸。
骨骸的肋骨间缠绕着细密的暗绿色藤蔓,藤蔓的根部深深扎进骨髓深处。
枯死槐尸傀——
用活人怨气和枯槐枝炼化的低阶邪物,品阶不高但数量极多。
他把神识往谷内更深处铺展,谷内每一株枯槐树的树洞里都藏着一团同样的黑红粘稠物。
它们在树干内部极缓极慢地蠕动着,像是在同时呼吸,又像是在同时等待某个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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