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
杨简收回神识,把棹刀握得更紧了几分。
哮天犬抬头看了他一眼,濡脉境的妖气在它体内警惕地流转。
鼻尖朝着谷内最深处那片暗浓的邪雾方向抽了又抽。
被掳的女子还活着——
它闻到了活人的气息,微弱但确确实实还在。
杨简拍了拍它的脑袋,让它带路,一人一犬无声地朝邪雾深处掠去。
哮天犬贴着谷底碎石地面无声地往前窜。
四只爪垫在碎岩上轻极快地交替,鼻尖始终不离地面半寸。
杨简跟在它身后,棹刀横在身前,刀头三尖在邪雾中泛着淡淡的寒光。
越往谷底深处走,两侧枯槐树洞里的黑红粘稠物就越多。
那些槐尸傀在树干内部缓慢地蠕动着,像是被同一个心跳牵引着的无数颗腐烂心脏。
哮天犬带着杨简从树洞最密集的区域边缘绕了过去。
它的鼻尖能嗅到每一团粘稠物散发出的尸腐气息浓度——
气息越浓,离槐尸傀的本体越近,惊醒它们的风险就越大。
有好几次杨简的衣角擦过枯槐枝,树洞里立刻传出轻微粘腻的蠕动声。
哮天犬极快地回头看了他一眼,濡脉境的妖气在它喉咙深处压成低细的呜咽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小心,别碰树枝。
杨简屏住呼吸,脚下步法无声滑动,跟着哮天犬从最后一片枯槐林边缘穿了出去。
谷底尽头是一片开阔平坦的洼地,洼地正中央有一座残缺的青石祭台。
祭台的石面上刻满了古邪的暗绿色符文。
每一道符文都在缓慢地明灭,像是祭台本身在呼吸。
祭台四周插着好几根比人还高的枯槐木桩,木桩顶端各悬着一枚暗绿色的晶石。
晶石每闪一下,就有一缕淡细的暗绿光丝从祭台内部被抽出来。
顺着木桩往上流入晶石之中。
杨简借着清玄纳灵诀的灵气往祭台内部探去。
祭台底部是一间窄小的石砌囚笼,三名少女被粗糙的麻绳束缚在囚笼角落。
她们身上的衣衫还算完整,裸露在外的皮肤也没有明显的伤痕。
但脸色都苍白干涩,嘴唇上的血色被抽得几乎透明。
她们没有昏迷,但也没有力气呼救,只能微弱缓慢地呼吸着。
每次呼吸都有一缕淡柔的乳白色光丝从她们眉心被抽出来。
顺着祭台石缝往上流入那些木桩顶端的晶石之中。
元阴被持续抽取——
这种抽取方式阴毒且缓慢,不是一次榨干。
而是像滴水穿石一样日复一日地耗着,直到耗干为止。
杨简的手指在棹刀刀柄上用力极缓慢地收紧。
他见过不少死人,在青溪守城时见过被妖兽咬碎的百姓尸骸。
在武林大会擂台上见过被打得吐血倒地的武夫。
但眼前这一幕比战场上任何一具尸体都更让人胸口发闷。
这三个姑娘只是普通人,最大的不过十六七岁,最小的看起来才十二三岁。
她们本该在爹娘身边绣花织布,却被人当成炉鼎困在这暗无天日的邪谷深处。
他深吸一口气把胸腔里那股涌上来的怒火压进丹田,借清玄纳灵诀的灵气将情绪稳住。
借着祭台边缘的碎石掩护无声地靠近囚笼。
棹刀刀尖轻稳地挑开囚笼铁锁
——铁锁上刻了邪纹禁制,但在肝木天雷的微电流侵蚀下无声崩碎。
他把铁锁轻轻搁在地上,拉开囚笼铁门。
弯下腰轻缓地把三个姑娘逐一搀出来靠在囚笼外的祭台石壁上。
她们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人靠近,最年长的那个姑娘吃力地睁开眼皮看了他一眼。
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想说什么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只是轻缓地眨了一下眼。
杨简从怀里掏出水囊拧开盖子,轻柔地凑到她嘴边喂了几小口。
又让哮天犬守在她们旁边。
哮天犬趴在三个姑娘面前,濡脉境的妖气轻柔地铺展开来;
将四周残留的阴邪死气隔离开。
杨简站起来重新握紧棹刀,目光扫过祭台上那些仍在明灭闪烁的暗绿符文。
扫过木桩顶端仍在抽取元阴的晶石。
扫过谷底深处那片仍在蠕动的无数槐尸傀树洞。
他把棹刀往地上重重一顿,转身朝祭台最深处那片邪雾最浓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踏得沉稳。
这谷里的每一个邪物,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枯槐谷破阵图片)
(祭坛女子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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