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屋里传来细细均匀的呼吸声
——这孩子折腾了大半夜,脑袋刚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苏长庚站在院子里,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
袁叁拄着玄水猿棍立在他身侧,青肤白毛在月色里泛着柔和的微光。
苏长庚望着阿泊那间石屋的窗户看了片刻,转过身来对袁叁开口。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压着分量:
“袁叁,你在这孩子身上打个印记。
以后你就待在这块海域附近,平时回秘境里修炼,有事随时出来。
这孩子根骨不错,心性也好。
但年纪还小,修行路上难免有坎
——你替我看着点。”
袁叁把玄水猿棍往地上轻轻一顿,双手抱拳,声音沙哑而沉稳:
“老爷放心,这孩子交给我。”
次日清晨,许娘天不亮就起来蒸了两屉鱼干菜包,又烙了几张厚香的杂粮饼。
用干净的白布裹了好几层,塞进苏长庚的行囊里。
许爹踮脚从竹竿上摘下那串晒得最透的咸鱼干,凑近鼻尖闻了闻。
满意地往玄枥鞍后一绑,拍了拍硬邦邦的鱼身:“老伯路上带着,耐放。
饿了拿热水泡开,配碗汤就是顿好菜。”
阿泊蹲在柴房门口给玄枥添最后一把干草。
他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在笑
——拜了师,学了功法,见到了白毛巨猿袁叁前辈。
口袋里还揣着那枚能随时进秘境的青玉钥匙。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在沙滩上摇醒了一个在沙子上睡觉的老爷爷。
他把干草喂到玄枥嘴边,极小声极认真地说:
“玄枥爷爷,路上走慢些,别累着师父。
我等你下次再来。”
玄枥嚼着干草打了个响鼻,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和看苏长庚时一模一样
——知道了,你小子也好好练功。
吃完早饭,苏长庚牵着玄枥走到渔村村口。
许爹站在院门口,嘴唇动了好几下,拳头攥了又松。
最后猛地抱拳,手臂绷得老高:“老伯,路上保重。”
许娘拿围裙角使劲按着眼角,鼻音闷闷的:“下次来东海,一定回家里坐坐。
我给您炖最好的鱼汤,鱼肚那块最肥的给您留着。”
阿泊站在村口那块刻着“海崖村”三个字的礁石旁边,赤着脚,裤腿卷到膝盖。
晨风把他那头乱糟糟的头发吹得一翘一翘的。
他没有哭,只是极用力极认真地喊了一声:
“师父——
路上小心——
等您下次来,我把《潮息纳海诀》练到第一层!”
苏长庚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然后抖了抖缰绳。
玄枥迈开蹄子,淡金色蹄光在晨光里微微亮了一下。
沿着来时的官道朝大楚方向走去。
晨雾还没散尽,渔村的炊烟在身后渐渐模糊。
只有海潮声依旧一浪接一浪地拍打着那片他睡过一宿的沙滩。
———
杨简在葫芦秘境里修炼了大半个月,法武同修两条路子在灵泉的滋养下都有进益。
清玄纳灵诀的凝炉境灵气越发沉凝,五脏雷种在草木生机的浸润下各自茁壮。
肝木天雷的苍青电弧已能在指尖劈出极清亮极脆烈的声响。
哮天犬趴在他脚边的灵土堆上,鼻尖埋在前爪里,皮毛比以前更黑更亮。
修炼太阴炼形诀已有很长一段时间,如今已是濡脉境的狗精。
吞吐月华时鼻尖能凝出一团拳头大小的银白光晕,品阶虽然不算高,但根基扎得稳当。
它跟着杨简在秘境里吸足了灵泉水汽,安寻偶尔趴在灵土堆上。
用那沉静的声音指点它几句月华淬体的关窍
——同为犬类精怪,安寻已突破忆古境、觉醒了娄金狗血脉。
在月华淬体和血脉觉醒上的经验比谁都扎实。
葫芦秘境再好,终究不能替代实战。
法武同修的路子需要在实战里反复打磨,灵泉边上站桩能稳固根基。
但刀意和雷法的配合只能在真刀真枪的厮杀里磨出来。
杨简把棹刀往肩上一搁,跟赵念安说了回大楚的打算。
念安正盘膝坐在清池边,白银枪横在膝头,气血在经脉里缓缓流转。
听完,枪杆在掌心轻转了一下,抬头看他:
“师兄,你法武同修的路子关在秘境里闷练不是长久之计,是该出去走走。
反正有青玉钥匙,随时能进来,在哪儿不都一样?”
杨简把棹刀往肩上一扛,偏头看向赵念安:“你在边军自己小心。”
赵念安白银枪握紧了几分,枪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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