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他太笨,不教他了?
香终于烧到了最末那一小截。
阿泊从地上爬起来,赤着脚轻慢小心地推开房门,穿过院子。
月光铺在院子里的石板地上,极其亮白,像是有人洒了一层薄霜。
他走到苏长庚那间屋子的门口,抬起手正要敲门,门已经从里面无声地打开了。
苏长庚盘膝坐在床铺上,素白长袍在月光里泛着淡柔的银白光泽。
银发白须在夜风里轻轻飘动。
他睁开眼看着站在门口的这个孩子
——赤着脚,裤腿卷到膝盖,脚趾缝里还夹着几粒沙。
但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没有胆怯,只有纯粹的坚定。
苏长庚垂眼看他:“子时三更,你来做什么?”
阿泊没问你怎么知道我会来,只是仰着脸。
攥紧小拳头,用力认真地蹦出四个字:“我来求学。”
“许泊川。”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在这间安静窄小的石屋里。
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想学什么。”
阿泊站在门口,两只光脚丫在冰凉的石板地上不自觉地蹭了一下。
他想了很多答案
——他想学老爷爷走进海里水自动分开的本事。
想学老爷爷在海上走了快两个月回来衣服还是干的。
想学老爷爷拍他脑袋三下他就真的在子时三更摸过来了的那种玄妙。
但他把这些念头在肚子里转了好几圈,最后咧开嘴,认真地嘿嘿笑了一下:
“我想学老爷爷的神仙术!
就是那种
——入水而不沾衣,入海如进家门一样简单的本事!
我从小在海边长大,阿爹说水性好的人能憋气很久很久。
可再久也待不了两个月。
老爷爷你走进海里的时候水自己往两边退,衣服上连一滴水珠都不沾
——我要是能有这本事,以后想什么时候去海里就什么时候去海里;
想走多远就走多远。”
苏长庚看着他那副越说越兴奋、恨不得现在就拽着自己往海边跑的模样。
眼底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但语气依旧沉稳而郑重:“许泊川,你听好。
入水不沾衣只是表象,踏上这条路,就没有安稳日子过了。
修行不是打渔,不是补网。
不是每天按着潮汐时辰就能过的太平日子。
你还想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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