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简一把将他扯到身后:
“退后。”
段飞连滚带爬缩到老松后,半个脑袋探出来,盯着杨简后背。
两头铁脊山猪同时撞来,四蹄踩得碎石乱蹦。
杨简没退。
左手攥刀柄前段,右手攥后段,三尖锁向左边山猪獠牙缝。
右手滑前,刀尾铜包边自下而上,捅进右边山猪下颚关节。
这双锁是青溪守城时创的招,两头山猪冲势硬生生被钉住。
肝木天雷灌进刀身,苍青电弧炸开,右边山猪哀嚎倒地。
左边山猪见同伴死了,低头直撞杨简胸口。
杨简不闪,刀柄斜撞它獠牙根,冲势偏了三分。
刀头横削,三尖划过咽喉,血槽炸开,山猪踉跄栽倒。
段飞从树后探出头,盯着地上两头死猪,喉结滚了好几下,才挪出来。
他整了整破长衫,深揖一礼:
“在下段飞,暮云城段家商行少东家。
进山采药,护卫全折了,多谢壮士救命。”
段飞抹了把脸上的血汗:
“壮士救命之恩,我段飞不白受。
今晚请你去暮云城最好的酒楼,酒管够,姑娘也——”
杨简把刀在树干上蹭掉妖血:
“酒楼行,姑娘免了。”
段飞嘿嘿一笑:
“杨兄弟是正经人,快活楼的酒也是一绝,不叫姑娘,就喝酒。”
杨简没接话,扛刀往谷外走。
段飞一瘸一拐跟上,回头瞅了眼山猪尸骸:
“药材没采着,捡条命,不算亏。”
他加快两步追上:
“还没请教壮士大名?”
“杨简。”
段飞点头:
“杨兄弟是哪的人?
怎么独自来黑风岭?”
“走江湖,路过练刀。”
段飞竖起拇指:“明白,杨兄弟是真有本事。
我段某人看人,向来准。”
两人沿着山道往外走,黄昏时分到了暮云城。
段飞领着杨简穿过好几条灯火通明的石板街,拐进一条极热闹的巷子。
巷子两旁的铺子全挂着粉色的灯笼。
粉色灯笼晃眼,门口几个红绿衣衫的姑娘嗑着瓜子,见段飞这副狼狈样,笑弯了腰:
“段公子,这是被哪路妖精追了?
衣衫不整的。”
段飞没好气地挥手:“被山猪追!
差点喂了畜生!
今天陪我恩人,快把我存的‘烧春’搬出来!”
他又凑近杨简,压低声:
“杨兄弟别介意,这帮丫头嘴碎心软。
这是‘快活楼’,暮云城一绝。”
杨简抬头,瞅见门楣上描金匾额,再看看那些露着半截胳膊的姑娘,后知后觉
——这是青楼。
他在青溪县衙后院和镇武门演武场长大,见过的女人加起来不超过一只手,翠娘是裁缝;
陆雁回是剑修,商琳和洛清是落雁峰的女弟子,每一个都是正经得不能再正经的人。
眼前这些姑娘和他认知里的“女人”完全是两个物种。
……全然陌生。
一个穿水红纱的姑娘扭过来,指尖戳了戳他胸口,笑嘻嘻:
“哟,段公子,这兄弟生得真结实,打哪来的?”
杨简往后一撤,背上的棹刀“咚”地撞上门框。
姑娘笑得更欢:“还是个雏儿!”
段飞赶紧把她拉开:“别闹!
我兄弟是来喝酒的,不是来寻欢的!
搬酒去!”
杨简被段飞拉着在一张靠窗的紫檀木桌前坐下。
快活楼的大厅极宽敞。
正中一座高台上有几个穿轻纱的舞姬正在跳一支极柔极媚的舞。
纱裙在灯笼光里飘得像一层极薄的雾。
高台旁边一个抱琵琶的女子正拨着弦,曲调极软极黏,听着让人骨头缝里发酥。
几个穿红戴绿的姑娘从旁边走过,有的端酒,有的摇扇;
有的什么也不拿只是扭着腰肢在桌椅之间穿行。
她们从杨简身边经过时总会多看他一眼
——不是因为他背上那柄棹刀,是因为他坐得笔直。
双手搁在膝盖上,目光不知道该往哪放。
一个穿鹅黄抹胸的姑娘端着酒壶走过来,俯身给他倒酒时衣领往下滑了几分;
露出一截极白的锁骨,以及大片雪白之色。
杨简连忙把目光移到窗外,窗外是堵墙。
段飞看着这一幕,拍着桌子笑出眼泪:“杨兄弟!
杀山猪你脸都不眨,见姑娘倒紧张了?”
杨简抿了口酒,酒液醇得压舌:
“不是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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