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敲着窗沿,看街上人来人往的车辙印。
他摸了摸腰后别着的棹刀,刀柄的缠布蹭得掌心发糙。
青溪守城那几天,撼灵境的根基确实实了,清玄纳灵诀的灵气在经脉里转得稳;
可法武同修这路数,光站桩吐纳哪推得动?
他嗤了声,指节又敲了敲刀柄。
碰上不平事就插手,碰不上就赶路练刀,走到哪算哪。
小二端着饭过来,哮天犬尾巴摇得扫翻了脚边的矮凳。
杨简笑着把它脑袋按回去,它叼着碗躲到桌底,吃得呼噜响。
第二天一早,杨简刚端粥坐下。
邻桌散修咬着肉包子,油顺嘴角往下淌:
“今晚城北聚宝楼开拍,压轴三件地阶法器,连京里皇室的采办都到了。”
杨简舀粥的手一顿。
他棹刀本就是地阶,五雷诀也无需法器加持,本没兴趣。
可“皇室”二字入耳,想起苏三通提过的陆沉舟,还有念安投军前托的关系。
哮天犬趴在桌底,尾巴扫了下他的脚踝。
他咽下粥,指尖蹭了蹭粗陶碗边:
皇室的人,说不定能探到点边军的消息。
——
聚宝楼在北街尽头。
三根红漆立柱,刻满防护阵纹。
杨简到时,队伍已排到街口。
他靠到角落柱子上,棹刀在背上一沉。
排队的人杂。
有法袍散修,有佩剑剑修,也有几个穿宗门武袍的武夫。
贵宾席那边,一个穿月白长衫的老者正引着几人往里走。
最后是个少年,十六七岁,青灰深衣素净;
腰间空荡荡,没玉也没剑。
杨简眯了眯眼。
那少年脚尖离地总差着一丝,不是提气,是功法养出的自然步态。
少年身后半步,跟着个灰布老者。
负手而立,太阳穴微微鼓起。
每一步踏下,石板缝里的积灰都被一股沉劲往两边压开。
守心境往上,至少七阶。
杨简把帽檐往下压了压,棹刀在背后无声地挪了半寸。
少年走到贵宾席前排坐下,老者站在他身后半步。
杨简和少年的目光在人群中极短暂地对了一下,那少年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不是居高临下的示意;
倒像是茶馆里碰见邻桌的茶客互相打个招呼。
杨简也点了一下头,然后收回目光,心想这大概就是邻桌散修说的
“皇室的人”。
他跟着排队的人流进了拍卖厅,在靠后的散席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聚宝楼的拍卖厅极大,三层的天井从一楼直通到顶。
楼上的雅间垂着珠帘,隐隐能看见几个人影。
正前方的展台上搁着一口极沉的青铜鼎,鼎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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