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了。”
多来米把整颗脑袋全埋进蓬松的尾巴里,只闷声挤出几个字,胡须都在抖:
“……早去早回。”
说完又觉得太软,赶紧在尾巴里补了一句,声音含糊却努力硬气:
“花生省着点吃,路上要是被人抢了,我可不补!”
杨简听着那别扭的叮嘱,嘴角弯了弯,把布袋珍重地塞进怀里最贴近心口的位置;
对着那团毛茸茸的尾巴,重重地点了下头。
“嗯,一定。”
杨简和念安在青峰山顶又站了一会儿,然后各自背好兵器,转身朝山下走去。
——
走到山腰时,苏三通正坐在崖边一块凸出的青石上打磨拳意。
赤金色的武身法相虚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显武境中期巅峰的气血在经脉里缓缓流转。
苏三通指尖蹭着青石粉,闻声收了法相,回头扫了眼两人的行囊。
杨简棹刀一顿,刀柄撞地闷响:
“三通师叔,来道别。”
赵念安跟着抱拳行礼。
苏三通起身踱到杨简跟前,指节敲了敲棹刀的三尖弧口:
“刀沉了,意也沉。
江湖不比山门,打不过就跑,别犯轴。”
他从怀里摸出枚赤金拳印,往杨简手心一按,
“挡一次致命伤,不用催动。”
杨简双手攥紧,拳印还带着体温,郑重塞进贴胸衣袋:“谢师叔。”
苏三通又转向赵念安,视线落在他腰间一旧一新的双刀上:
“投军和走江湖不一样,几百号人的命拴你刀上,光会砍不够,得动脑子。”
他摸了摸下巴,
“陆沉舟在京城六扇门有人情,我让他给你递个话,去了边军没人敢刁难。”
赵念安抱拳:“谢师叔。
青溪守城时见过陆前辈轰退猿王,晚辈记着。”
苏三通摆了摆手:
“他脾气冲,但对后辈不藏私,你去他高兴。”
——
两人辞了苏三通,沿石阶往下。
演武场上,凌瀚正蹲在试力石边啃烧饼,斧子斜靠腿边。
见他俩背着行囊过来,他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拍掉手上的芝麻,站起身。
“收拾妥了?”
“妥了。”杨简道。
凌瀚扫了眼杨简肩上的棹刀,又瞅瞅赵念安腰间并排的双刀,沉默一息,解下腰间酒壶递过去:
“江湖险,边军寒,这酒路上暖身子。
不是啥好货,镇上打的散酒,但够劲。”
杨简接过,仰头灌了一口,辣得眯起眼:
“四师叔,这酒比翠娘的米酒烈多了。”
“米酒那是娘们喝的
——咳,翠娘除外,她酒量比你深。”
凌瀚咧嘴,又看向赵念安。
赵念安接过酒壶,也狠狠灌了一口,把壶递回:
“四师叔,等我攒够军功回来,给您带边军的烈酒。”
“边军的酒,老子喝过,那玩意儿能点火。”
凌瀚接过壶,往腰间一拴,伸手在两人肩头各重重一拍,
“走吧,磨蹭啥。”
两人对凌瀚郑重行了一礼,转身朝山门走去。
凌瀚拎着斧子,望着他俩背影消失在转角,才低头啐了一口,把最后一点饼渣从牙缝里剔出来。
——
翠娘蹲在灶房门槛上剥花生,围裙沾着细碎的花生壳。
见两人背着行囊过来,忙在围裙上蹭了蹭沾着花生衣的手,转身从灶后提出两个布包袱。
递到杨简手里的那个塞得鼓,递给赵念安的那个坠得沉。
杨简接过,瞥见翠娘围裙角绣的那朵竹叶歪了一针,指尖蹭了蹭布面:
“翠娘,我走了。”
赵念安也跟着道了谢。
翠娘点头,手指蹭了蹭包袱角:
“别光顾着打架,按时吃饭。”
两人背着包袱出了山门。
马厩里的玄枥打了个沉响鼻,院墙边卧着的牛望金慢悠悠扫了下尾巴。
老松枝上,多来米缩着爪子瞅,袁焱蹲在它旁边,尾尖火焰被晨风吹得晃了晃。
灶房边突然窜出哮天犬小黑娃,蹲在杨简脚边,尾巴扫得石板哒哒响。
杨简蹲下来揉它耳朵:
“这次带你一起走。”
小黑娃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脑门直往他掌心蹭。
回到执武卫营房,两人各自铺开纸笔,给远方的师父写信。
杨简回房,铺开信纸。
棹刀往腿边一靠,笔尖蘸墨,写下“师父”二字,墨在纸上洇开,他顿了很久。
窗外执武卫的吆喝声阵阵,和当年枣树下扎桩时一模一样。
他接着写:“弟子今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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