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峰山的轮廓在天边越来越清晰,崖壁上那几棵老松在冬日的薄雾里隐隐约约。
他忽然想起当年第一次在青峰山顶搭木屋时,多来米蹲在老松枝上啃核桃;
牛望金卧在院墙边反刍,玄枥站在马厩里嚼草。
那时候镇武门还叫镇武台,只有几十个从青州各地投奔来的落魄武夫挤在青崖坪上。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镇武门的山门立起来了,演武场上每天都有执武卫站桩练刀;
藏功楼的书架加了好几排,武台酒铺的分号开到了青州城边上,郭老头的入库册记满了一本又一本。
他把缰绳抖了抖,让玄枥快走了几步,说快到了。
一玄催马赶上来,望着前方那座越来越近的山门,把雷纹桃木剑又握紧了几分。
山门口,凌瀚扛着斧子,正指挥几个执武卫往枣树上挂红灯笼。
杨罡风蹲在刑律堂台阶上,指尖掐着根草茎。
脚边那本《令契共罡经》封皮磨出了毛边,旁边摞着新抄的功法目录,字迹依旧板正。
周铁扛着锤子从演武场下来,锤头还沾着青钢岩的碎屑。
他瞅见官道上的身影,回头吼了一嗓子:
“苏客卿的师弟回来了!”
覃松把巡逻记录往怀里一塞,从垛口探出脑袋:
“林道长这趟把青州跑透了!
出门时那猴子还闷头闷脑,回来怕是都能骂街了。”
袁焱蹲在玄枥背上,远远听见,尾焰“呼”地窜高半尺,脆生生回了一句:
“覃师叔,大漠里破的忆古境。
现在不光能说话,真骂人也没问题。”
覃松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一拍大腿:
“好!往后巡逻队监工又多一员悍将!”
翠娘从灶房探出头,围裙沾着白面。
她瞅见多来米爪子里那颗油光锃亮的花生,乐了:
“多爷,那不是去年我挑的大花生?怎么还攥着?”
多来米把花生往怀里缩了缩:
“今年最后一颗,得留年夜饭吃。”
“今年的早备好了,双倍槐花蜜!”
翠娘挥挥手,“快把那陈年旧货吃了,别硌坏牙。”
多来米低头瞅着爪心的花生,壳都被盘得发亮。它犹豫片刻,递到袁焱面前:
“给你。”
袁焱伸出爪子,尾焰极轻地扫过花生壳,“啪”地裂开。
它掰开花生仁,一半递回去:
“多哥,一人一半。”
多来米接过塞进嘴里,慢悠悠嚼着,胡须抖了抖:
“还是翠娘的花生香……今年的,肯定更甜。”
上了青峰山
苏长庚翻身下马,把玄枥牵进马厩。
牛望金卧在院墙边反刍,角上那金行灵气在角根处平稳流转。
它看见玄枥进来,打了个极沉的响鼻。
玄枥也打了个响鼻,两头老伙计隔着一道马厩栏杆互相碰了碰鼻子。
苏长庚拍了拍玄枥的鬃毛,给它槽里多添了两把干草,然后走到崖边青石上坐下。
老松树的枝叶在冬日的寒风里簌簌地响,崖下的云海翻涌不息。
凌瀚扛着斧子挨着他坐下,拔了壶塞子灌了一大口,酒气喷在冷风里:
“五行法则,全冒芽了?”
苏长庚颔首:
“金锐、水柔、木生、火烈、土厚,五根枝都扎稳了。
眼下都是嫩芽,得慢慢磨。”
他顿了顿,指尖在膝头轻敲,“五行相生闭环已见雏形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
就差土生金这一环,等土厚法则彻底稳住,自会接上。
接下来闭关打磨,大朔封印的事,也该排上日程了。”
他借着命契给几道分灵同步了接下来的安排:
董天行继续坐镇武协会,杨简和念安留在青溪帮董天行带新入会的武夫,年后再回镇武门;
裴叙继续在澄澜书院收集大朔封印的古籍资料;
陈默在京城暗衙盯着大朔边境的动静;
苏三通在青峰山顶打磨显武境中期巅峰的拳意,为冲击合一境做准备;
凌瀚坐镇镇武门,把巡逻队的情报网继续往外扩。
凌瀚把酒壶往腰后一拍,扛起斧子:
“行。
你安心闭关,家里有我。”
他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松针,大步朝山下走去,靴底踩得积雪嘎吱作响。
苏长庚在崖边青石上又坐了一会儿。
山下演武场正响着搬桌挪椅的吆喝,灶房的炊烟裹着卤肉香,一丝丝飘上来。
多来米蹲在老松枝上,咔嚓咔嚓啃着翠娘新炒的蜂蜜花生。
袁焱挨着它,尾尖那点暗红在暮色里一跳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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