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负手立城门口,灰袍上残存的妖气被风吹散。
他没看欢呼的人群,只望着这座千疮百孔的城:
西段豁口张着嘴,石板碎成齑粉。
陈三刀的头颅搁在石阶上,眼睛瞪着夜空。
董天行从垛口翻下,抱拳行礼。
虎口渗血,双刀糊满妖血碎骨。
陆沉舟看他一眼:
“董天行。
城门口劈妖那股刀意,我看见了。
一往无前,不留退路,刀如其人。”
董天行垂首:“前辈过誉。”
陆沉舟摆手:“我从不妄夸人。
刀使得好,就是好。”
苏三通走下城墙,赤金法相已收,右臂微颤。
陆沉舟道:“镇武门苏三通。
显武中期敢硬撼八阶猿王,明知不敌仍敢亮剑,这份胆气,难得。”
苏三通盯着他枯瘦的右拳:
“前辈那一拳,无相无芒,却逼退百丈猿躯
……这就是登墟境吗。”
陆沉舟低头看拳:“登墟?
不过是活得久些,打架多些罢了。”
杨简、赵念安从西段奔来。
棹刀卡着巨蜥鳞甲,长刀沾满灵狐尾毛。
陆沉舟目光扫过杨简腰间镇武银章:
“涤心境魁首。
武林大会,你们镇武门拿了两席。”
又看赵念安,“撼灵境魁首。”
杨简愣住:“前辈观战了?”
陆沉舟嘴角似有极淡弧度:
“看年轻人打架,比摆谱有意思。
柳扶风弯刀被你轰退时,我正喝茶;
沈归刃追斩被你打断,茶碗还没放下。”
杨简把刀往地上一顿:
“前辈您当时怎不露面?”
“露面作甚?”
陆沉舟转身望向野猪岭。
“我是去看刀的,不是看热闹的。”
李文山、司徒晏走来,官袍硬结着妖血。
李文山拱手,陆沉舟还礼:
“李县令守城有功,我会如实上奏。”
李文山摇头:
“没董天行和镇武门,青溪早破了。”
他低头看向石阶上那颗头颅,沉默片刻。
“陈三刀,望安老捕快,再过两月就卸任回乡。
头被妖兽叼来,临死还喊‘点烽火’……”
陆沉舟走到头颅前,伸手轻轻合上那双不肯瞑目的眼:
“望安烽火未燃,青溪城墙尚在。
我会奏请朝廷,在望安立碑,刻尽殉职姓名。”
苏三通问起大荒封印。
陆沉舟负手望向北岭:
“大朔荒古之地异动频仍,边关急报倍增。
妖潮南迁只是表象,根子在封印松动。”
他转头看董天行。
“此番来衡州,除驰援外,朝廷需在本地设武夫统协衙门;
整合武馆散修,专司边备。
这担子,我看挑你最合适
——守城半生,实战威望俱足。”
董天行沉默,低头看手中旧短刀
——刃口卷缺,缠绳浸透血污。
他抬头:“我接。
但有三条件:
衙门设青溪,我不离城;
镇武门驰援之功,朝廷需正式敕封;
望安殉职者,抚恤由朝廷全额拨付。
养其家眷。”
陆沉舟未二话,解下腰间一枚磨得发亮的铜牌。
正面刻“陆”,背镌六扇门纹章:
“这是我旧印,凭此可调阅衡州六扇门全部档库武备。
先用着。”
李文山磕了磕烟斗:
“董捕头升官了,往后得称董大人了。”
司徒晏擦刀:
“那董大人还是那个蹲枣树底下,给安寻梳毛的董大人。”
董天行不语,将铜牌收入怀中,插刀归鞘。
杨简扛刀咧嘴,没出声。
苏三通借命契将战况同步大沧本体:
猿王暂退,陆沉舟现身,董天行受命筹建统协衙门。
片刻,本体回念简洁:
“告诉天行,青溪是守下来了,但是不可懈怠。”
——
午后日头蒸散野猪岭最后几缕妖雾。
城墙犹在,陈三刀入殓,西段缺口处工匠夯歌起伏。
陆沉舟不多留,临行前对董天行道:
“衡州武夫,托付你了。
若有难处,京城六扇门,我还有几分人情可用。”
董天行躬身送别。
杨简走近:“师父,接下来怎么做?”
董天行望向北岭:“修城,练兵,等朝廷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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