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
妖潮暂退,荒古才是大患。”
杨简应声道:
“那我和念安留下帮你。”
城头探出赵念安的脸:“师兄在哪儿我在哪儿。
回山练刀,不如这儿砍妖兽实在。”
董天行看他俩:“留可以。
明日起卯时上墙站桩,完事随我巡街,再去西段搬石修墙。”
杨简眨眼:“修城墙算修炼吗?”
“搬石练下盘,比死站桩实在。”
赵念安点头:
“行,我下盘不如师兄,正好补课。”
城墙根下,安寻尾巴扫过干草,那眼神;
与当年县衙后院盯着杨简扎磐石桩时,一般无二。
——
妖潮退后的第三天。
西段城墙的豁口还敞着,野猪岭又起了雾。
这次没蹄声,没兽吼,只有一股沉气压下来。
——像浸透水的厚布,蒙住了整片荒滩。
垛口边,执武卫插的火把齐刷刷矮了半截。
不是风,是空气里多了重量,把焰头硬生生压弯。
苏三通立在城楼飞檐下,神识探入妖雾,倏地收回:“不是猿王。”
他眉头紧锁:
“这股气比方才更沉,却不带凶煞,像一柄裹了百年布的老刀。
鞘未开,寒气已透布而出。”
董天行旧短刀自行出鞘三寸,发出极轻的嗡鸣,在妖气压迫下震颤不休。
“不是猿王,也不是玄犀炎蛟……”
他眯眼望向雾中。
“妖潮后头,还藏着更沉的东西。”
妖雾缓缓向两侧分开。
一头赤狐踏雾而出,步履极稳。
九条赤尾次第铺展,尾尖燃着金红火焰,不烈。
却像几盏被岁月磨花的古铜灯。
左眼一道旧疤,斜贯眉骨至颧骨,那只眼已瞎。
唯剩的右眼是赤金竖瞳,平静映着城墙上的火光,无杀意,无怒意。
它在城外十丈处伏低前肢,额头触地,九尾同时下垂
——妖族最古的朝圣之礼。
能让八阶溯源境的赤狐行此大礼的存在,整个大朔,只一位。
董天行握刀的手微微一顿。
苏三通赤金法相在身后翻涌:
“它在拜谁?
雾里那道气……收了。”
话音未落,那铺天盖地的妖气倏然内敛,收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外溢。
一道佝偻人影从雾中走出。
是个苍老的妇人。
青布衫洗得发白,料子与衡州巷口纳鞋底的老妪毫无二致。
身量只到苏三通肩头,白发用旧木簪松松挽着,满脸沟壑般的皱纹。
拄一根乌木拐,杖头雕只蹲坐的狐狸,尾巴盘绕杖身。
雕工朴拙,像是随手刻的。
她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脚下无妖气翻涌。
无法相显现,与任何清晨踱步去茶馆的老太太别无两样。
可她走过之处,碎石滩上那些溃烂的妖兽尸骸,竟同时停止了腐败。
她在赤狐面前停下,枯手轻拍狐额:
“辛苦你了。”
赤狐低鸣一声,鼻尖蹭过她腕骨,退至她身后。
老妇转身,仰头望向城楼。
目光扫过苏三通,掠过董天行。
落在杨简、赵念安身上,最后停在陆沉舟方才立过的城门口。
开口时,声如裂帛,却字字清晰:
“老身姓商,单名一个瑛。
大朔商部落巫祝,熬死四任蛮皇。
今日不为攻城,只为寻那打伤猿王之人
——他那一拳,有纯正武道法则。
大朔祖地封印松动,需武道法则与妖族祖血合力,方能重固。
老身来请他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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