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模样。
桌上砚台里的墨早已干透,笔架上几支旧毛笔还静静搁着。
杨简立在院中,赵念安将长刀靠在书房门框上。
两人谁也没说话。
从槐树巷出来,杨简和赵念安踩着石板路往城东走。
——
六扇门总衙矗立在街尽头,九级石阶上的铁门大敞。
门楣那块黑底金匾,被风雨啃得发了旧。
门口捕快验过镇武银章,转身进去通报。
不多时,一个五十来岁的瘦高老捕快迎了出来。
颧骨微凸,腰间制式长刀的鞘上磨着好几道深痕。
他目光先在赵念安脸上一扫,又落在那柄地阶长刀上。
沉默半晌,忽然开口:
“你认识赵广不?”
赵念安一怔:“赵广是我爹。
我叫赵念安。”
老捕快嘴唇哆嗦了一下,没言语。
伸手在赵念安肩上重重一拍:
“我叫老韩。
当年跟你爹一批进的六扇门,他比我大几岁,我一直叫他赵哥。”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
“他在衡州城待了好几年,后来调去白涧县。
临走请我喝了顿酒,说那边不太平,得去看看
——这一去,就没回来。”
赵念安喉头动了动,问:
“韩叔,我爹在衡州……是什么样的人?”
老韩没回头,背靠着石狮子。
望向街对面那家老茶馆,缓缓开口道:
“你爹是同辈里刀使得最好的。
刀不斩空,出刀不悔。
大伙儿都叫他‘赵一刀’
——不是刀沉,是刀出去就不带回头的。”
他吸了吸鼻子,继续道:
“办起案子来,不管对方什么来头。
有一回追个散修,从衡州一路撵到临江府,三天三夜,回来靴底都磨穿了。
我劝他别老冲在前头,他端着酒碗笑。
说他是捕头,护着身后人,是本分。”
老韩说完,沉默良久,才转回视线盯着赵念安:
“你爹是个好人,也是个好捕头。
白涧县的事,我听说过。
一直想去给他坟前敬碗酒,这些年……没成行。
你替我敬一碗。”
赵念安点头:“我会的。”
老韩目光在他脸上逡巡:
“你比你爹沉稳。
他出刀靠本能,你出刀靠算计。
他若有你这份稳,当年……
或许不会被调去白涧。”
赵念安没说话,只是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老韩忽然站直,解下腰间那柄旧刀,双手捧到赵念安面前:
“这刀,是你爹临走前帮我挑的。
他说我刀法太飘,给我选了柄沉的。
这些年,我一直用着。
如今他儿子来了,这刀,该还赵家了。”
赵念安低头。
刀鞘磨痕深重,缠绳的粗麻已被掌心磨得油亮。
他双手接过,躬身行了一礼:
“韩叔,刀我收下。
日后,我带它来看您。”
老韩用袖子胡乱蹭了下眼角,摆摆手:
“走吧,别耽误我当值。
下回再来衡州,记得给我带壶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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