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沧一共六个州。
苏长庚折根枯枝,在泥地上划出六道浅印。
“东境青岚州,万华禅林在那。
天下僧众都去求戒,空海当年就在那受的戒。”
他指尖点着最东那道印子,一玄凑过去:
“离沐禅寺远吗?
慧觉师父是从那出来的吧?”
苏长庚回应道:
“隔了四个州。
他能守小镇几十年,底子就是万华禅林打的。”
苏长庚顿了顿继续说道。
“以后从大朔回来,带你去看看。”
一玄攥了攥短刀柄,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枯枝往北移:
“北境云延州,有镇蛮金刚寺。
全是武僧,专修金刚伏兽禅,扛蛮族兽血。
帝都平澜州是紫金护国寺,受皇室供养,调王朝气运。
西南墨沼州是水月禅院,空海坐镇的那个,常年净沼底毒瘴。
西部赤岩州全是火山,焚心古刹的僧人在那炼金刚身。
南部天衡州是藏尘石窟,藏着上古佛经
——矿洞那尊高僧的寂尘铃,多半是从那流出来的。”
多来米尾巴扫得他后领发痒:
“大沧佛修比大雍文修乱多了。
一个州一套禅法,静心的、伏魔的、玩火的,五花八门。”
苏长庚解释道:
“大雍以文立国,路子齐。
大沧水佛双脉,禅法跟着地走
——临水的修水下禅,靠山的修伏魔禅,正常。”
苏长庚又划出两道长痕当江河。
“这是沧澜江,沿岸全是渡厄塔,僧人在船上超度水妖。
这是黑湟水,南北分界江,百尊罗汉佛光锁江,挡对岸蛮荒妖气。”
一玄望着奔腾的黑湟水,忽然开口:
“百尊罗汉守的不是江,是身后的活人。”
苏长庚没接话,只点了点头。
他扔了枯枝,拍掉手上的泥翻身上马:
“天衡州太远,先去赤岩州。
焚心古刹的烈火禅心,正好跟丹火互相印证。”
多来米蹲回他肩上:
“火山上有没有椰子?”
“火山不长椰子。”一玄说道。
“那有没有火山豆腐?”
“到了就知道。”苏长庚说道。
苏长庚抖了抖缰绳,玄枥打了个响鼻。
淡金蹄光在碎石上晃了晃,驮着三人往南去了。
离开黑湟水后,苏长庚带着一玄和多来米折向西南。
往赤岩州方向走。
越往西走,空气里的檀香味越淡。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硫磺气。
官道两旁的野蕉林渐渐退去,换成了低矮的灌木和大片大片的火山砾石。
地面上偶尔能看见几道干涸的熔岩沟,黑黢黢地横在荒滩上。
这三个多月来,苏长庚的御墟境修为在稳步往上推。
青谷地那两枚青蕴地果的残余灵力早已被他彻底炼化,加上在清源府那些日子的打磨;
修为已经从御墟境中期推到了中期巅峰,离后期只差临门一脚。
五脏雷种也在反复淬炼中更加凝实
——肝木天雷的苍青雷气已能在指尖凝成极亮的电弧。
欻火炎雷的赤红雷光也比三个月前更烈了几分。
唯独右臂是新生的,经脉虽通。
雷气运转时总有几分涩滞,需要更多的实战来磨合。
一玄的进步也极快。
纳气境初期的根基早已扎稳。
丹田里那团暖意从若有若无变得清晰可感。
每次吐纳时灵气能在经脉里自行运转小半个周天。
六气归一服气法的纳气篇他已经练得烂熟。
苏长庚估摸着再有两三个月,他就能摸到纳气境后期的门槛。
化凡诀的入门桩功也从两炷香加到了三炷香。
虽然腿还是会抖,但重心比以前稳了不止一筹。
此刻他正骑在玄枥背上,双手在膝盖上掐着吐纳手诀。
闭着眼一遍一遍地引动灵气运转。
多来米蹲在他膝盖上,尾巴垂在玄枥鬃毛里一晃一晃。
看他吐纳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小道士,你吐纳的节奏别跟着马蹄走
——马跑得快你就吸得快,马跑得慢你就呼得慢。
你这是被马带着跑,不是自己在吐纳。”
一玄睁眼,懵道:“我、我没注意啊?
跟了好几天了。”
“你又不问。”
多来米尾巴尖戳他手背。
“吐纳要稳,外头啥动静都别往心里去,耳朵听着,心别跟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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