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玄重新闭眼试,试两次又乱了,挠头:
“多爷,我这总跟着马蹄跑怎么办?”
“急什么?
我当年偷米,旁边猫打呼都能把心跳压到最慢,那是天生敛息的本事。”
多来米把脑袋搁他膝上。
“我帮你听着,节奏乱了就抽你后脑勺。”
苏长庚指尖碰了碰眉心,先给凌瀚传念,又同步给裴叙大沧地理。
凌瀚很快回念:
“杨简卯时站完桩就去荒石滩,指尖电弧都练到棉线粗了,颜色深了小半成。”
苏长庚回念:“别催,稳扎稳打。”
裴叙也回念:
“大雍两条大河也是东西向,跟沧澜、黑湟走势像,源头都指向万古大荒。”
苏长庚敲了敲马鞍:
“继续查,顺着江河摸四朝边界。”
抬头看前方,赤岩州的火山群冒了头,暗红山体在暮色里泛光。
多来米吸了吸鼻子开口说道:
“比青州热三倍,地火都蒸到脸上了。”
一玄刚收了吐纳,抹了把汗说道:
“热好啊,站桩出汗多,进步快。”
“出汗多容易脱力伤根基,到了先歇一晚,明早再上山。”
苏长庚说完抖了抖缰绳。
一玄摸了摸肚子问道:
“多爷,那焚心古刹有斋饭不?”
多来米甩尾巴回应道:
“佛寺哪能没斋饭?”
一玄闻言说道:
“那我先站桩再吃。”
“吃完再站!空腹站桩伤胃。”
多来米开口说道。
说完用尾巴抽了一玄胳膊一下。
俩小的又拌起嘴,玄枥打了个响鼻。
蹄底淡金光晃了晃,往火山群方向走。
火山脚下的镇子叫赤岩集,说是镇,其实更像一处驿站和矿工聚落
——街上往来的多是赤膊的矿工和赶着驼兽的药材贩子。
偶尔能看见几个穿赤黄僧袍的僧人;
赤脚踩在滚烫的火山砾石上,脚底连个水泡都没有。
苏长庚在镇口客栈拴了玄枥,让一玄把短刀解下来搁在房里。
多来米蹲窗台,鼻尖往窗外一耸:
“呸,这硫磺味比矿洞还呛嗓子。”
一玄刚站完桩,汗顺着下巴滴,拿袖子蹭了蹭脸问道:
“师父,焚心古刹的僧人为啥赤脚踩火山石不烫?”
苏长庚回答道:
“地火淬的。”
苏长庚把桃木剑往背后一背。
顿了顿又说道:
“他们拿地火炼金刚身,脚底板早磨出茧子了。”
一玄又问道:
“那师父,他们会雷法不?”
苏长庚解答道:
“不会。
他们主修烈火禅心,专降暴躁凶兽。
跟咱雷法不是一路,但地火和雷火都是火,能互相印证。”
——
次日一早,苏长庚留玄枥在马厩,带着俩小的沿火山石阶往上走。
焚心古刹的山门是整块火山岩凿的,门楣“焚心”二字还泛着暗红。
守门小沙弥合十:
“施主从何而来?”
“大楚游方道人林正央,特来拜会燃灯禅师,想见识烈火禅心。”
苏长庚拱手。
小沙弥进去通报,不多时引出个老僧
——赤黄僧袍,眉心一点朱砂印,正是燃灯。
燃灯扫了眼他背的桃木剑:
“道长身怀雷法,所为何事?”
“禅师好眼力。”
苏长庚从袖里摸出截雷击桃木,指尖雷气一闪。
“贫道游历四方,想印证丹火淬炼之法。
这雷击桃木至阳克阴,赠予贵寺。
换地火淬炼台一用,如何?”
燃灯眼睛亮了亮。
寺里正缺克阴邪的法器,这桃木正合用。
他沉吟片刻:
“烈火禅心是传承,不便外传。
但火山口崖壁有处废弃淬炼台,道长若不畏热,尽管用。”
苏长庚回头拍一玄肩膀:
“你在这站桩,火山口地热正好磨下盘。”
一玄应了声,解了短刀搁石阶旁,摆开桩架。
燃灯看了他半晌,开口:
“这孩子入道不足半年,桩架已稳。
道长收徒不过数月,能教出这心性。
难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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