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得像镀了层蜜。”
苏长庚道:
“草木有灵,也受了渡化的好处。”
多来米来了兴致:
“那以后多超度几次,说不定能种出一片功德花海?”
苏长庚屈指敲了敲它的脑门:
“超度是渡亡,不是种花,别把功德当肥料糟践。”
多来米缩了缩脖子,又凑过来:
“那那个渡魂咒能教我不?
我是虚日鼠,总不能光会打架,以后碰上孤魂也能帮衬帮衬。”
苏长庚道:
“咒是梵文,你先把大雍文认全了,再学梵文。”
多来米耳朵一耷拉,委委屈屈道:
“那我还是先学大雍文吧,梵文念着舌头都打结。”
风卷着野菊的淡香吹过河谷,身后的废墟越来越远。
前方的官道在日光下铺向远方。
茅玄九坐在玄枥背上,金刚杵硌得肩胛骨生疼,他咬着牙把背挺得更直。
“道长。”
他憋了半晌才开口。
苏长庚“嗯”了声,没回头:
“说。”
“之前说教我本事的话,还算数不?”
“算。”
茅玄九又静了好一会儿,极轻地喊了声:“师父。”
苏长庚勒住马偏头看他:
“再喊一遍。”
“师父。”
这回稳了些,就是尾音还颤。
“喊了这声,往后就是我弟子。”
苏长庚按了按他头顶,
“我护着你,打不过先跑,留得命在才能报仇。”
茅玄九低头:“记住了。”
“给你取个道号,一玄。
往后称一玄道人。”
苏长庚松开手。
“‘一’是道生一,‘玄’是众妙之门。”
茅玄九把名字在嘴里念了两遍,眼睛亮起来:
“像老和尚和师父给的名凑到一块了。”
“本来就都是我取的。”
苏长庚砸了砸嘴。
多来米从苏长庚肩头探脑袋:
“那俺以后叫你小道士?”
一玄点头:
“多爷叫什么都行。”
“就小道士,好记。”
多来米甩了甩尾巴。
苏长庚伸手:
“把你那金刚杵拿来我瞅瞅。”
一玄解下来双手递过去。
苏长庚掂了掂,指腹蹭过杵尖:
“老和尚圆寂前灌了佛力的,黄阶上品,能克尸煞,先留着当兵器。”
一玄珍重地接回去重新绑好:
“弟子好好练。”
“到了沐禅寺先学站桩,站满一炷香手不抖才算入门。”
苏长庚松了缰绳。
“我那师侄杨简练棹刀,比你这杵还重,练了大半年才摸着招法边。”
多来米凑过来:
“俺盯着他,偷懒就抽后脑勺。”
“我不偷懒,老和尚教我挑水时也没偷过懒。”
一玄认真道。
“站桩是站桩,别瞎使蛮劲。”
多来米甩了甩尾巴。
“偷一分懒,回头得花十倍补回来。”
一玄点头:“记下了。”
苏长庚听着这一鼠一道你一句我一句,没有插话,只是让玄枥走得更慢些。
玄枥慢悠悠晃着步子,日光落在他背上。
那柄金刚杵的影子稳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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