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官道拐进一片竹林时,天色已近黄昏。
苏长庚让玄枥在溪边歇了脚,自己靠着一棵老竹坐下。
把诸法归一玄册在识海里铺展开来。
一玄的底子他在收徒时就用塑微诀探过
——经脉比常人窄,但韧性极好,不适合武夫那种刚猛霸道的气血路子;
更适合走练气士的吐纳炼气。
他没有时间从头推演一门完整的练气功法。
但诸法归一玄册里有几篇基础吐纳法门,正好可以拆出来单独成篇。
他借着同衍创法把这几篇吐纳法门重新整合推演。
去掉了需要高深修为才能运转的运气路线,只保留下三境最核心的服气法则。
一个时辰之后,他在识海里把推演结果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确认没有偏差,才睁开了眼。
一玄正盘膝坐在他对面,背上的金刚杵解下来搁在膝边。
多来米蹲在溪边圆石上,尾巴扫得水面晃:“老爷又推功法?
气劲波动隔老远我都觉着。”
苏长庚没理它,指尖在膝头虚划,把几篇基础吐纳法门揉了又改;
删掉高深路线,只留三境核心服气法。
一个时辰后他睁眼,敲了敲一玄膝头:
“这叫《六气归一服气法》,练气士入门,修下三境纳气、凝炉、流枢。
只到下三境,不是功法不行。
是我没空推演后续,往后有时间补上。”
一玄睁眼,攥着衣角问:
“怎么才算纳气境入门?”
“闭眼能觉着丹田有细暖流转,就成了。”
一玄把口诀默念两遍,立刻盘膝闭眼,呼吸慢慢匀了。
多来米跳过来蹲他旁边,尾巴翘得老高:
“哟,第一次吐纳就比我当年学太阴炼形诀稳,呼吸压得这么匀。”
“慧觉法师带的,挑水劈柴都修心,心静自然稳。”
苏长庚道。
多来米甩尾巴:
“我当年在粮仓偷米心也静,不然早被猫抓了。”
——
歇了一夜,第二天继续赶路。
沐禅寺在清源府城外一座矮山上,山道两旁种满了菩提树。
山门不大,青瓦黄墙,院墙外几棵老榕树遮天蔽日。
守门的年轻僧人见苏长庚一身道袍牵着老马。
肩上还蹲了只灰褐色山鼠,先是愣了一愣。
苏长庚把空海禅师的书信递过去,年轻僧人看了信。
合十行礼,转身快步进去通报。
不多时空闻禅师迎出来,须眉皆白。
黄僧袍配紫檀念珠,脚步稳得很:
“空海师弟信里提过道长除跳煞的事,沐禅寺多谢了。”
苏长庚还礼:
“空海禅师也帮过我,应当的。”
空闻目光扫过一玄背上的金刚杵,顿了顿,没多问,侧身让路:
“请进。”
正殿檀香飘着,佛像低眉。
落座后空闻又道谢:
“跳煞盘踞矿洞多年,我寺人手不足,多亏道长。”
苏长庚喝了口茶,放下盏:
“矿洞的事过去了。
我来还有桩事
——来时路过个被屠的镇子,镇口佛寺僧人都没了,为首的法号慧觉。”
空闻端茶盏的手猛地停住,半晌才把盏放下,声音沉了些:
“慧觉是我师弟,几年前下山镇守那镇,再无音讯……他是怎么走的?”
“坐化圆寂。
临死前用毕生修为布掩息术,保下了最后一个孩子,就是一玄。”
苏长庚指了指身后。
“僵尸王由我和琉璃子大师联手超度了,仇已报。”
空闻沉默良久,殿外菩提树鸟叫了两声,阳光漏在佛像眼帘上。
他起身走到一玄面前,低头问:
“你就是慧觉师弟保下的孩子?”
一玄点了点头随即。
一玄“咚”地跪实,双臂举着金刚杵,指节绷得发白:
“这杵是老和尚的。
他救我养我,不能让他孤零零留在那镇子里。”
他仰起脸,眼尾还红着。
“我不是佛门弟子,可他是我在这世上最亲的人。
这杵该留他出家的地方。”
空闻双手接过,指腹蹭过杵身残存的佛光,沉默了好半晌才弯腰扶他起来:
“师弟救了个好孩子。”
殿里静,只闻檀香灰落供案的细响。
他站了好久,才转身对一玄:
“师弟离寺前立过愿,不入化相,不证菩提;
只做降魔杵,镇僵尸护百姓。”
把杵搁回供案:
“这杵我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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