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端下来盛了两碗,一碗搁在石桌上,一碗端到院墙边放在牛望金面前。
多来米凑过来,探头往碗里瞅了瞅,吸了吸鼻子:
“今天这排骨好像比上回的蹄花还香。”
苏长庚夹了块排骨放进他碗里:
“是翠娘挑的料,肋排中段,肥瘦刚好。”
多来米眼巴巴看着碗里的肉,尾巴尖轻轻晃了晃,又仰起头:
“那……有没有我的份?”
苏长庚没说话,直接从自己碗里夹了块软骨,搁在石桌上。
多来米立马叼起来,跳回老松枝上,捧着那块肉慢慢啃。
苏长庚端着汤碗在崖边青石上坐下,山风从云海里灌上来,吹得老松针叶簌簌地响。
他低头喝了一口汤,不知怎么的,嘴里忽然哼出了一段极轻的调子。
苏长庚自己都毫无察觉,哼完了继续低头喝汤。
多来米在老松枝上啃软骨的动作却停住了,两只耳朵转了转,低头往崖边瞅了一眼。
“老爷。”
多来米从老松枝上跳下来落在石桌上,歪着脑袋看他,
“你刚才哼的那是啥歌?”
苏长庚端着汤碗的手停在半空中,偏头看它。
“我哼歌了?”
“哼了。”
多来米把软骨搁在石桌上,一本正经地学了一遍。
“听虹桑刮风雨,介罗要泽场景吧
——老爷你哼的就是这个调子,后面的我没记住。
不过这歌词好奇怪,什么
‘天空想刮风雨,极乐有这场景吧’,方言古里古怪的,还好我聪明听出来了。”
苏长庚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汤碗,沉默了一息。
他刚才确实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哼歌。
那首歌是很早很早以前听过的一首粤语歌。
早到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歌词,没想到在这样一个傍晚;
在青峰山顶的崖边,端着汤碗的时候,它忽然从嗓子眼里冒了出来。
“没什么。”
他把汤碗搁在青石上,
“一首很老的歌。
太久没听了,没想到还记得调子。”
“谁教你的?
也是你师父教的吗。”
“不是师父。
是很久以前的一个人,你不认识。”
多来米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再追问,叼起软骨跳回老松枝上继续啃。
苏长庚把汤碗端起来又喝了一口,望着崖下翻涌的云海,嘴角动了一下。
那首歌的旋律在脑子里又转了两圈,然后被他收进记忆深处。
和那些关于蓝星的零碎片段一起,重新落了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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