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裁缝放下紫砂壶,也凑近了些,压低嗓子说:
“吴夫子方才只说了一半。
大雍的文道分三阶九品,下三阶是养气、铸胆、开卷。
中三阶是经纶、落笔、点睛,上三阶是镇岳、回天、立命。
到了中三阶的经纶境,胸中浩然气能凝成实质,落笔成文可化为剑气刀罡;
到了上三阶,一字可镇山河,一笔可断江流。
大雍国子监祭酒就是上三阶的立命境。
他那篇《正气歌》的手稿压在国子监藏书阁,妖邪不敢近百里。”
“一字镇山河?”
裴叙把棋子搁回棋篓,转头看向老裁缝。
“这听着比武夫的上三境还玄乎。
那文修要是对上武夫,谁赢?”
吴夫子端起茶碗润了润嗓子,接过话头。
“这得看距离。
文修不修肉身,不练灵气,修的是胸中浩然正气。
养气境是打基础,铸胆境是凝文心。
开卷境是文心外放,到了经纶境就能化文气为实质,落笔成文可伤人可护身。
不过文修有个最大的弱点
——近身之后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一旦被武夫近身,三阶文修也未必打得过一个血河境武夫。
所以大雍的文修出行必定带护卫,或者修一门叫‘文罡护体’的秘术。
用文气在周身凝成屏障,但那威力比浩然正气直接外放要弱得多。”
那两个年轻儒生吃完干饼,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饼屑。
年长的抖了抖书箱带子,饼屑扑簌簌往下掉:
“这一路从大雍走到大楚,再过俩月就是大雍秋闱文会,路上不能再耽搁。”
圆脸少年咽了饼,指尖蹭了蹭沾着饼渣的嘴角,抬下巴指后山:
“昨晚走山路,远远瞧见青峰山顶有异光冲天。
不是灵气,倒像武夫突破的血气冲霄。”
年长的皱了眉,屈指弹他脑门一下:
“大楚这边的事少打听。
咱们只是游学路过,记在游记里,回去给夫子看就行。”
两人说着话往巷口另一边走去,脚步声渐渐远了。
裴叙把茶碗搁下,借着命契把刚才听到的每一个字同步给了苏长庚。
末了只加了一句自己的判断:
大雍文道,三阶九品,武夫近身可破。
这两个游学士子只是养气境,书箱里的书有极淡的文气残留。
吴夫子重新拿起白子,指了指棋盘。
“裴公子,棋还没下完呢。
说起来你在槐树巷也住了这些年了,一手台阁体写得比老朽还好,就没想过去大雍游学?
那边对读书人可大方得很,只要文心够纯,连路费都给你包了。”
“夫子说笑了。”
裴叙把黑子落在棋盘上,吃掉吴夫子一角的白子。
“我在衡州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等这边的事了结,倒真想去大雍看看
——不为别的,光是那一字镇山河的文道,就值得走一趟。”
吴夫子心疼得直拍大腿,老裁缝在旁边笑出声来。
翳宸从裴叙肩上飞回老槐树枝上,把头埋在翅膀底下,开始今天的午睡。
裴叙端起茶碗,目光掠过巷口那两个年轻儒生消失的方向。
心里默默把老裁缝方才说的三阶九品又捋了一遍
——下三阶养气、铸胆、开卷。
中三阶经纶、落笔、点睛。
上三阶镇岳、回天、立命。
武夫近身是文修的软肋,但若是文修身边有武夫护卫,这一软肋便不再是软肋。
大雍和大楚之间隔着断龙岭,商队能走,他也能走。
等衡州的事了结,他倒要去看看那边的浩然文道,到底能写出什么样的字来。
———
苏长庚收到裴叙那道念头时,正盘膝坐在崖边青石上,阵纹和丹火在开脉通道里缓缓冲刷。
多来米蹲在老松枝上啃核桃,玄枥站在马厩里嚼草,牛望金卧在院墙边反刍。
岳磐扛着两截断剑下山才没多久,荒石滩上的碎石还没来得及被山风吹平。
那道念头极长,裴叙把吴夫子的话一字不落地同步了过来
——大雍王朝,浩然文道,三阶九品。
养气、铸胆、开卷、经纶、落笔、点睛、镇岳、回天、立命。
读书人修浩然正气,养文心,铸文胆。
文道修为到了高处,一字可镇山河,一笔可断江流。
大雍国子监祭酒是上三阶的立命境,一篇《正气歌》手稿压在藏书阁,妖邪不敢近百里。
还有那两个年轻儒生蹲在槐树根上啃干饼闲聊时提到的秋闱文会。
书箱铜扣上的西瀚文字,以及翳宸感应到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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