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得很。”
苏长庚坐在他对面,仰头喝了口酒。
他望着头顶那盏红灯笼,声音散在风里:“明年,会更热闹。”
多来米早熬不住了,趴在苏长庚膝盖上睡得正香。
小脑袋随着呼吸一拱一拱,尾巴在梦里偶尔扫一下。
———
小年那天,青溪县衙后院的老枣树被雪压弯了枝。
董天行蹲在灶房门口剁饺子馅,刀起刀落,节奏和巡街时一模一样。
杨简在院子里扫雪,扫帚划过青石板,露出底下湿漉漉的石面。
安寻趴在枣树下面,面前那排土包被雪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几个微微隆起的小丘。
杨简扫到枣树边上时绕开了那片地,他知道安寻不喜欢别人碰它的土包。
董天行剁完馅,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搁,探出半个身子朝院子里喊道:
“杨简,去巷口打半斤醋。
别跑太快,地上滑。”
杨简把扫帚靠在墙上,接过铜板出了门。
安寻站起来抖了抖毛上的雪,跟在他脚后。
一少年一狗穿过巷子时,巷尾那家裁缝铺的窗帘动了一下
——沈青荷正坐在窗边纳鞋底,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她朝杨简笑了笑,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安寻。
安寻的尾巴在雪地里扫了一下,算是招呼。
杨简打了醋回来,把醋瓶搁在灶台上。
董天行正往饺子皮里填馅,手指翻飞,每个饺子褶子一样多。
杨简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伸手拿起一张饺子皮,填了馅,捏出来的褶子歪歪扭扭。
“褶子要对齐,不然下锅散。”董天行把自己捏好的往他面前一推。
杨简把自己捏的那个搁在旁边,又拿起一张皮,这次褶子捏得比刚才齐了些,但还是歪。
安寻趴在灶房门口,下巴搁在前爪上。
浅黄褐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师徒俩捏饺子,尾巴在门槛上慢慢扫。
煮饺子的时候,杨简蹲在灶台旁边添柴。
火光映在他脸上,下颌的线条比去年硬了几分
——他今年已经比董天行肩膀略高了。
化凡诀的底子打满了一年之后,武诀皮腑篇的运气路线重新调整过;
每一层的关窍衔接都比同境界的人更流畅。
但他还是每天卯时起来在枣树下扎桩,和第一天站桩时一样,膝盖抖了也不收。
董天行端了两碗饺子搁在桌上,一碗推到杨简面前,一碗搁在自己这边。
又把一个小碟推到桌角,碟子里是剁碎的肉馅
——安寻的那份。
安寻从门口站起来走到桌边,低头慢慢吃着,尾巴轻轻扫着董天行的脚踝。
杨简咬了口饺子,嚼完咽下去,说道:
“师父我今天站桩的时候气走到命门穴不堵了,以前走到那就跟撞墙一样,今天忽然通了。”
董天行夹饺子的筷子停了一下说道:
“通了就好,但不要急着往下一步走。
通衢境的关窍贯通讲究顺其自然,强行冲关容易留暗伤。”
杨简点了点头,继续埋头吃饺子。
安寻吃完了碟子里的肉馅,抬头借着命契传了一道念头给董天行:
“这孩子今天站桩比平时多站了一炷香,你出门买馅的时候他偷偷在枣树下加练。
膝盖抖了他也没停。”
董天行偏头看了杨简一眼,杨简正把最后一个饺子塞进嘴里。
腮帮子鼓鼓的,没注意到师父的目光。
———
与此同时,衡州城槐树巷的小院里,裴叙正把一碟花生酥放在书桌上。
老槐树的叶子早落光了,光秃秃的枝桠上挂着几根冰凌。
翳宸蹲在燕巢边上,尾羽末梢的青蓝色光泽在暮色里一闪一闪的。
它如今已经是固核境初期,体型比刚来时大了小半圈,翅尖的弧度更锐了。
裴叙铺开一张宣纸,拿起笔抄今天的那副字帖。
抄的是前朝沈度台阁体,笔画工整气息平和。
翳宸从燕巢里飞下来落在砚台边上,歪头看他写字。
它借着命契传念的声音还是那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巷口那窝画眉今天飞走了,大概是嫌冷。
明年开春还会不会回来。”
裴叙搁下笔,伸手摸了摸它翅尖的羽毛。
“画眉每年都回来,明年开春照样跟它们对唱。
不过到时候别又把人家母画眉引过来
——巷口那老秀才去年跟我抱怨,说他家画眉被你唱得不孵蛋了。”
翳宸歪了歪头,传念声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得意:
“那是它们自己定力不行。”
一人一燕正说着,巷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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