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我不行。他试了第六次,通了。
你刚才试了多久?
三个小时。
失败了五次?
小宇说,前五次都是黑屏。我以为是代码写错了,检查了三遍代码,发现代码没问题,是地址格式不对。然后我去翻摄像头的说明书——说明书是英文的,我用翻译软件一句一句翻,翻到第三十七页才找到正确的RTSP地址格式。
林晨点了一下头。做得好。
小宇看着屏幕上的直播画面,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松了一口气。那种松了一口气的表情,林晨在阿伟第一次独立出菜的时候见过,在乐乐第一次跑通递归的时候见过,在镜子里——他自己第一次跑通神经网络的时候见过。
三天后,透明厨房在五家晨枫快餐店同时上线。
每家门口装了一块四十二寸的屏幕,实时直播后厨监控画面。客人排队的时候,一抬头就能看到厨房里在干什么——阿伟在颠锅,火苗从锅底窜起来,照亮了他的脸。小刘在切土豆丝,刀起刀落,每一根都一样粗细。灶台上干干净净,地面上一滴水渍都没有。
第一天,有人在屏幕上看到了一只飞过的苍蝇——不是厨房里的,是屏幕外面的。弹幕里有人说吓我一跳,以为是厨房里的。然后有人回了一句厨房里连苍蝇都飞不进去,太干净了。
那条小红书差评还在。但下面的评论区风向变了。有人贴了透明厨房的直播截图,说你自己看,哪里有老鼠?有人发了自己在晨枫吃饭的照片,说吃了半年了,从没见过老鼠。还有人扒出了发帖账号的IP,说这是好味来的员工吧?
小宇没有参与这些讨论。他每天照常端盘子,照常擦桌子,照常在高峰期忙得脚不沾地。但他多了一件事——每天打烊之后,他会坐在前厅的桌子旁边,打开笔记本电脑,看透明厨房直播间的数据。观看人数、弹幕数量、观众地域分布、平均观看时长。他把这些数据记在一个本子上,本子越来越厚。
一周后,他拿着本子去找林晨。
大伯,透明厨房上线一周,五家店的直播间总观看人次是十二万。平均观看时长四分半钟。弹幕里提到这个词的次数是两千三百次,提到的次数是一千八百次。这一周,五家店的客流量比上周增长了百分之八。
林晨接过本子,翻了几页。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地记着数据,数据旁边有小宇的批注——周三人最少,可能跟下雨有关北区店观看时长最长,因为屏幕装在排队区正对面弹幕里有人问加盟,可以跟进。
你每天几点睡的?林晨问。
一两点。
早上六点还要起来端盘子。你不累?
小宇说,但我想做。
林晨合上本子,还给小宇。好味来的负责人约了明天下午三点见面。你跟我去。
我准备好了。小宇说。
准备了什么?
我查了好味来的公开信息——他们有三家店,都在科技园周边。客单价跟我们差不多,但菜品比我们少,翻台率比我们低。他们的供应链用的是批发市场采购,成本比我们高大概百分之十五。如果我们跟他们联合采购,他们的成本能降下来,我们的采购量能上去,供应商能给我们更好的价格。三方都赢。
林晨看着小宇。小宇说三方都赢的时候,语气跟在餐巾纸上写积分机制一样平。他不是在表现自己,是在解决问题。他的脑子天生就是这样运转的——看到冲突,想的是怎么化解。看到对手,想的是怎么合作。看到问题,想的是怎么解决。
小宇。
你以后不用端盘子了。
小宇愣了一下。为什么?我端得挺好的。
我知道你端得好。林晨说,但端盘子谁都能端。你刚才说的那些——数据分析、竞品调研、供应链优化——不是谁都能做。从明天开始,你到中央厨房的办公室上班。职位是运营助理。月薪八千。
小宇沉默了几秒。他看着手里的本子,本子封面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里面的纸页被手指翻得发黄。这个本子是他用第一周的工资买的,八块钱,在科技园门口的文具店。本子第一页写着四个字——运营笔记。
大伯。
八千太多了。我什么都不会。
你会学。林晨说,而且你已经会了很多。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小宇低下头,看着本子封面上的运营笔记四个字。字是他自己写的,用黑色签字笔,一笔一划,写得很用力。他想起一个月前,他坐在深圳北站出站口旁边的台阶上,等林晨来接他。那时候他觉得深圳是一座巨大的机器,他是一颗找不到位置的螺丝。现在他知道了——他不是螺丝。他是那个能让螺丝转起来的人。
他说,我明天去办公室。
第二天下午三点,林晨和小宇在好味来的办公室见了他们的老板。
老板姓黄,四十五岁,做了十年餐饮,开了三家店。他坐在办公桌后面,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戒备,有尴尬,也有一丝好奇。他大概没想到晨枫的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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