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4的最后一版代码提交之后,林晨在工位上坐了整整五分钟没有动。
屏幕上FinGPT的运行日志安静地跳动着,最后一行的时戳是下午四点十七分。CI/CD流水线自动触发了部署流程,进度条从百分之零缓慢地爬到了百分之百,绿色对勾跳了出来。他写了一个简单的提交信息:feat: v4 final release - handover plete。
翻译成中文就是:v4最终版发布,交接完成。
他关掉IDE,关掉文档窗口,关掉Slack,最后关掉邮件。二十三封未读邮件他一封都没有回。他站起来,把杯子里的隔夜茶倒进水槽,杯子洗干净放回架子上。椅子轻轻转了一下,他伸手扶住,没有让它继续转。
陈博士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林晨走过去的时候,走廊上的灯有两盏没亮,天花板的灯管闪了一下又恢复。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旁边工位上有几个人在低头敲代码,没有人抬头看他。
他敲了两下门。
进来。
陈博士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两份文件,手边放着一杯咖啡——这次不是外面买的纸杯咖啡,是办公室里速溶的那种,杯壁上还挂着没搅开的咖啡粉末。他看到林晨进来,把文件合上了。
林晨在陈博士对面坐下来。办公室的窗帘半拉着,下午的光从缝隙里透进来,打在地毯上形成一条窄窄的光带。陈博士的书架上除了技术书籍之外多了几本杂志,有一本《哈佛商业评论》,封面被翻卷了。
v4上线了。林晨说。
我看到了。部署很顺利。陈博士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你找我,不是来聊部署的吧。
林晨没有铺垫。他在这间办公室里说过很多话——项目方案、技术架构、团队调整、数据异常——但今天要说的话不在这些类别里。
陈博,我想跟您谈一件事。林晨看着陈博士的眼睛。我决定辞职。
陈博士的手指停了。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想好了?陈博士问。
想好了。
陈博士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来。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嘴角微微收紧了一下。林晨跟了他三年,知道这是他在消化信息时的习惯。
什么时候开始想的?
上个月。公司宣布FinGPT从产品转平台的那天。
陈博士点了一下头。他没有追问为什么那天才开始想。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宣布意味着什么。
你接下来做什么?
全职做餐饮。我有三家快餐店,月营收过百万。加上投资系统的收益,现金流没问题。
陈博士听了这个数字,没有表现出意外。三年前面试林晨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这个人说数字的时候,不是在炫耀,是在摆事实。月营收过百万,说明餐饮这条线不是副业,是另一条主线。
你在T厂三年,从零搭起了FinGPT的团队。陈博士说。技术、产品、商务,每一步都是你在推。现在你走了,这个团队怎么接?
交接文档我上周就写完了。技术架构、数据流、模型版本、关键参数、已知问题和风险点,全部在里面。陈铭可以接技术线,周姐可以接商务线。
陈铭能接得住吗?
林晨说。陈铭的技术能力够,缺的是全局视角。但v4上线之后系统已经稳定了,短期不需要大的架构调整。他守得住。
陈博士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光带慢慢往右边移了两寸,下午的时间在无声地流逝。
林晨,陈博士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知道我三年前为什么面你吗?
林晨没有回答。
不是因为你的算法能力。算法强的人大厂一抓一把。是因为你那天说的那句话——AI的物理成本陈博士看着桌面上的咖啡杯。你说大多数人在堆算力,少数人在优化效率。你说好的系统不是靠硬件堆出来的,是在物理约束下找到最优解。
我记得。
这三年你做的FinGPT,从v1到v4,每一版都在降算力、提效率。别人做模型是堆GPU,你做模型是砍参数。砍到最后,v4用三分之一的算力跑出了跟v3一样的效果。这就是你三年前说的那句话的落地版。
林晨听着,没有插话。
你走了,FinGPT会继续跑。但它不会再有人用物理成本的视角去看问题了。陈博士把咖啡杯推到一边。这是你的损失,也是团队的损失。
林晨想了几秒。陈博,我在T厂做的这三年,是我技术成长最快的三年。这一点我很清楚。FinGPT从零到一,从模型到产品到平台,每一步都离不开您给的方向和资源。但您也看到了,FinGPT转平台之后,我能做的事在变少。不是技术做不了,是那种从零到一的创造感在消失。
而餐饮那边有?
林晨没有犹豫。每开一家店,从选址到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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