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吃过一分钱差价。”
“那之后,我省信托公司的字画部,多了一个内部鉴定顾问。那个顾问就是你。”
陈守拙抿了抿嘴角:“那是顺手的事,你当年给我开过工钱。”
“工钱是工钱,做人是做人。”
顾世安站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街道上,几个推着自行车的路人顶着冷风往前蹬。
“你以为我不知道‘先生’手眼通天?我知道。我也知道这枚章盖下去,有人会借题发挥整我。刚才那个电话,就是上面打来敲打我的。”
顾世安转过身,双手撑在办公桌两端,居高临下看着陈守拙的眼睛。
“但这声明,不是我在帮你。”
“是我在帮我自己。”
“我自己都信你,我凭什么不替你说话?!”
屋里瞬间静了下来。
只剩下暖气管里偶尔传出一声轻微的水流咕噜声。
陈守拙胸口那股积压了两天的火星子,被这几句平直的话生生按了回去,连半点燥气都冒不出来。
他慢慢把按在报纸上的手收了回来。
站直。
“顾哥。”陈守拙吐出一口气,“这情,我领了。”
顾世安摆了摆手,坐回椅子上,重新拉过旁边的业务文件:“领什么情。回去把广州的烂摊子收拾干净。”
他翻开一页纸,头也没抬:
“别让红旗街那丫头等太久。她一个人开面馆,替你挡外面的唾沫星子,不容易。”
陈守拙点了下头:“今晚的车,我回广州。”
“去吧。”
陈守拙转身拉开门。
走廊里的过堂风扑面吹来,他反手带严房门,迈步下楼。
走出省信托公司大门时,天色已经擦黑。
路灯一盏接一盏在寒风里亮起来,照着青灰色的马路。
陈守拙把手插进大衣口袋,走在人行道上。手腕上的旧手表贴着皮肉,那股冰凉慢慢被体温焐热。
老白在表壳里拨了拨发条。
“顾世安。”老白的机械音响起来,“从当年他借你旧手机到现在,三年了。”
陈守拙脚下没停。
“他一直看着你呢。”老白接着说,“你记不记得他第一次去红旗街铺子,是关大爷打的招呼。关大爷当时跟他说,你小子眼力邪,脾气臭,穷得叮当响,但骨头硬。”
陈守拙看着前头昏黄的路灯光,呼出一口白汽。
“今天他拿自己的饭碗和前途替你担保。”老白顿了顿,“不是因为你眼力邪。”
陈守拙停下脚步。
冷风卷着几片干枯的杨树叶从脚边滚过。
老白的声音在脑子里格外干脆:
“是因为你做人有账。”
陈守拙站在风里,隔着厚大衣袖子,伸手按了按手腕上的表壳。
“做人有账。”
他收回手,把大衣领子往上拉了拉,迎着冷风,大步朝火车站的方向走去。
省城开往广州的夜班列车正在进站。
红旗街面馆灶膛里的火,还埋在暗灰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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