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的手停在半空。
“这是我接手废品站时的物资盘点表。”
陈守拙点了点登记栏。
“站里原有物资,一件件盘过。登记册上根本没有这只香炉。”
他又点向盘点表最下方的补充条目。
“盘点后剩下的废铜,我按总重补过折价款。站里、街道办都有签字盖章。”
“香炉就是从那批废铜里翻出来的。”
“钱,我一分没少交。”
廖克明低头扫了一眼。
纸上的公章颜色已经发暗,却是真的。
陈守拙没给他慢慢看的工夫。
账本再翻一页。
“第二件。”
“紫砂壶。”
又一张单据落下。
啪!
“市信托商店出具的收购估价单。”
“经手人,郭师傅。”
“什么年代,什么品相,收购价多少,全写在上面。”
陈守拙抬眼看着廖克明。
“你们要查,我陪你们去信托商店,当面问。”
廖克明扶着账本的手停了一下。
陈守拙继续往后翻。
“第三件。”
“粉彩大碗。”
第三张票据拍在桌上。
啪!
这一声,比前两次都响。
门外围观的街坊跟着缩了一下脖子。
“省城文物商店收购部开的正式发票。”
“经手人,顾世安。”
“发票代码、公章、税务章,一样不少。”
陈守拙双手撑住桌沿,身体往前一压。
“三件东西。”
“三笔账。”
“三张凭证。”
“廖组长,你要查哪一件?”
铺子里彻底没了声音。
年轻组员的嘴还张着,刚才那句呵斥却怎么也接不下去。
门外几个街坊互相看了一眼。
有人压着嗓子嘀咕:“人家有票啊。”
另一人赶紧拽了他一把,让他闭嘴。
老白的齿轮在表壳里转得飞快。
“行啊,小子。”
“人家报一道菜,你就拍一张账。”
“这三巴掌没扇在脸上,也差不多了。”
陈守拙没有理它。
他只盯着廖克明。
廖克明看着桌上的三张凭证。
没有去拿。
也没有开口。
足足过了十秒,他才直起腰,抬手扶正黑框眼镜。
脸上没有难堪,也没有怒气。
像那三声根本不是拍给他听的。
“陈站长准备得很充分。”
他说。
“相关凭证,我们会带回去,向原单位逐一核实。”
陈守拙问:“还核实什么?”
“公章是真的,还是你们文化局自己的。顾世安也在省城。现在打个电话就能问清。”
廖克明看了他一眼。
“核实需要流程。”
简简单单六个字。
把三张凭证全挡了回来。
老白的声音沉下去。
“听明白了?”
“他今天不是来跟你对账的。”
“账对得上,他就查章。章对得上,他就查经手人。”
“总有一样能拖。”
廖克明转过身,朝另外两个组员摆手。
“把材料登记好。”
“收队。”
两人立刻合上公文包。
年轻组员把账本抱进怀里,临走前还看了陈守拙一眼。这回没敢再出声。
陈守拙挡在他面前。
“拿我的账本,留清单。”
年轻组员一愣。
“什么?”
“你拿走几本,哪年到哪年,谁经手,谁负责。”
陈守拙盯着他。
“写清楚,签字。”
“少一页,我就找你。”
年轻组员脸色难看,转头看向廖克明。
廖克明沉默片刻。
“给他开移交清单。”
年轻组员只能重新打开公文包,拿出纸笔。
刘桂芳这时才松开柜台。
她没去管扎进掌心的木刺,而是快步走到桌边。
“总账三本,进货账两本,出货账两本。”
“还有一本去年腊月的临时流水。”
她报得又快又准。
“你们一共拿八本。”
年轻组员写字的手顿了一下。
刘桂芳盯住他。
“别少写。”
陈守拙看了母亲一眼。
什么也没说。
等清单写完,廖克明已经走到铺子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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