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道:“老子那叫言简意赅。”
孙红梅拨算盘的手顿了一下,抬眼扫了陈守拙一眼,嘴角几乎没动。
“他是比你顺耳点。”
陈守拙哼了一声,低头继续吃面。
将近两个小时后,桌上的黑色电话突然响了。
铃声刺耳,一下接一下,压过了头顶吊扇的响动。
陈守拙放下筷子,抓起听筒。
“喂。”
“守拙。”
老孟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比刚才低了许多。
“查到了。”
陈守拙没催。
他握着听筒,等着下文。
“跃进在旧档室最底下的柜子里,翻到了一张干部履历卡,还有几份调动、处分的抄件。”
老孟顿了一下。
“薄得邪门。”
“1984年,温书言确实在文物管理科。”
“但1985年3月,他被调走了。”
陈守拙的筷子停在碗沿上。
1985年3月。
老白的齿轮猛地磨了一下。
“广福是1984年腊月没的。”
“满打满算,也就三个月。”
陈守拙盯着桌面上的木纹。
“调哪去了?”
“河西乡。”
老孟说:“河西乡文化站。给的职务是副站长,级别没降。”
“但那份调动存根上,没有主管领导的个人签字。”
“什么意思?”
“正常调动,主管领导总得签字。他这份只有一张人事调配通知,盖的是局里的公章。”
老孟叹了口气。
“这是拿集体名义发的。”
“说白了,没人愿意留下自己的名字,却都同意把他从省城踢出去。”
陈守拙五根手指慢慢扣紧听筒。
河西乡。
这个地方他熟。
之前为了收一批废旧农机,老舅陈广发专门跑过一趟,还跟当地废品站的吴站长搭上了线。
“他现在还在那儿?”陈守拙问。
“不在了。”
老孟的声音更低了。
“省局留下的材料只到1989年。那年河西乡文化站查出一笔旧账问题,处理结果往上抄报过一次。”
“温书言是副站长,最后定的是——工作失误,造成集体财产重大损失。”
老孟停了停。
“开除公职。”
“永不录用。”
电话里只剩细微的电流声。
过了几秒,老孟才接着说道:
“再往后,人去了哪里,旧档里没写。”
“跃进还特意翻过,那几页东西干净得很。没有申诉材料,没有调查笔录,连具体损失了什么都没写清楚。”
陈守拙喉结动了一下。
“知道了。”
“替我谢谢跃进。”
“守拙。”老孟叫住他,“这事不对劲。”
“我知道。”
陈守拙挂断电话。
啪。
听筒落回座机。
骑楼里一下安静了。
孙红梅的手停在算盘上。
“调令没有人签字。”
她看着陈守拙。
“处分没有调查材料,连亏了什么都不肯写。”
“这不是在记过。”
“是在埋人。”
只有陈守拙能听见的表壳里,老白开了口。
平时那股欠揍劲儿没了。
“先生这手,够脏。”
“他不用杀人。杀人会有尸首,会惊动公安,也会有人顺着命案往下查。”
“他用的是体制里的刀。”
齿轮一下下磨着。
“广福没了没多久,新局长刚坐稳,一张没人签名的调令,就把温书言踢出省城。”
“职务没降,看着还体面。可河西乡那地方,离省城远,穷得连文化站的瓦都补不起。”
“先把他扔下去,让所有人忘了他。”
“再熬上几年,随便翻一笔旧账,把公职一扒,这个人就算还活着,也没地方说话了。”
老白停了一下。
声音有些发涩。
“这两刀要真是先生落下来的,他没碰温书言一根手指,却把人家五年的人生一层层剐干净了。”
陈守拙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他脑子里浮出一个画面。
1984年的冬天。
一个穿着规矩的年轻科员,给父亲倒了一杯热水,收下那封举报信,在回执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三个月后,他被一纸调令赶出省城。
四年后,连身份也被扒了。
没人打他。
没人抓他。
每
>>>点击查看《让你收破烂,你捡漏成首富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