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大头!”
“会有人买。”
陈守拙把新标签贴到墨盒旁边,又把它挪到货架最显眼的位置。
半个月后,一位从省城来的藏家一眼看中这个刻铜墨盒。
没还一分钱。
两百块,当场拿走。
那也是这间旧货铺里,第一件卖过两百块的“小件”。
不过眼下,刘桂芳盯着货架上的标签,只觉得儿子在广州待了一年,胆子肥得没边了。
……
夜深。
升学宴的事已经定下。
刘桂芳在里屋睡熟了。
小丫抱着哥哥新买回来的辅导书,睡得四仰八叉,嘴角还沾着一点白天吃的糖渣。
陈守拙一个人站在院子里。
老槐树的叶子被夜风吹得沙沙响。
红旗街的夜,比广州安静得多。
没有远处的汽笛,也没有贴在人身上的湿热。
陈守拙靠着树干,点了一根烟。
火星在黑暗里亮了一下。
“老白。”
“嗯。”
“香港那边,霍先生答应的通行证,应该快办下来了。”
陈守拙吐出一口烟。
老白没有立刻接话。
过了好一会儿,表壳里的齿轮才缓缓转动。
“下午,你妈擦你爸遗像的时候,自己念叨了一句。”
陈守拙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
老白的声音很轻。
“小丫考上的那天晚上,广福给她托梦了。”
院子里一下安静下来。
风从槐树叶间穿过去,又慢慢停了。
“你妈第二天早上起来,眼睛是红的。”
老白说。
“可她没哭。”
陈守拙低下头。
“她在笑。”
老白停了一会儿。
“你爸知道。”
“要不然,他怎么偏挑那天回来?”
烟灰断了。
落在陈守拙鞋面上。
他没去掸。
老白的机械音磨得很轻,像一个认识陈广福很多年的老伙计,在夜里说了句谁也没法证明的话。
“那老东西,一直看着呢。”
陈守拙抬起左手。
右手死死攥住腕上那块上海牌旧手表。
表蒙子上的深划痕硌进掌心。
表针依旧停在三年前那个夜晚。
一分没动。
可表壳贴着皮肤。
是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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