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安静了大约两秒钟。
于巧巧在秦风身后轻轻拽了一下林玥的袖口,嘴凑到她耳边,把声音压得极低极低:“咱们白老板……这么直接的吗?我刚还在想她今天是不是得跟伯父伯母先寒暄几句,她倒好,一上来直接把公婆认了。”
林玥的目光在白雪脸上停了片刻,转过脸看了于巧巧一眼,嘴角微微一弯:“白姐比我们谁都清楚——有些关系,先认了就是先占了。”
于巧巧挑了挑眉,没再说话。
庄雨和徐若薇站在另一边。
庄雨双手抱臂,面上一如既往地没什么波澜,但她的眉毛动了一下——那种极轻微的、只有熟悉她的人才能察觉的动作,代表她心里正在重新计算某个判断。
徐若薇则把眼睛瞪圆了,扯了扯庄雨的袖子,小声说:“庄姐姐,她比你还猛。你是直接掀裙子,她是直接叫妈。”
庄雨没理她,但搭在臂上的手指轻轻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
白雪又转向秦甜。
她微微歪头,看着秦甜那双和秦风有几分相似的眼睛,笑容从嘴角漫到眼底,轻轻叫了一声:“小妹。”
秦甜怔在原地。
她瞧着眼面前这位气质温婉、容貌秀丽的大姐姐,被她那一声软软的“小妹”叫得有些不知所措,低头去看自己的鞋尖,脚尖在碎石子路面上轻轻踢了一下,心里飞快闪过一个念头——又多了一个嫂子。
她掰着指头把刚才在车里数过的嫂子们加了一遍,忽然发现自己的手指头已经不够用了,然后她抬起头,眼神清亮,对着白雪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嫂嫂!”
白雪笑出了声,肩膀轻轻地抖了抖,回头瞥了秦风一眼,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秦父和秦母也反应过来了。
秦母上前一步,拉住白雪的手,上下打量她。
这姑娘生得好看——不是那种招摇的美,是温温软软的、让人看着就踏实的好看。秦母张了张嘴,眼睛弯成了一个很满足的弧度:“好孩子,长得真漂亮。”
秦父站在旁边没有上前,但他朝白雪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好”,语气不重,但那个“好”字落在门廊下,所有人都听得很清楚。
在秦父的词典里,“好”就是最高评价。
白雪听到了那声“好”,也感觉到秦母拉着她的手暖烘烘的。
她低了下头,又把头抬起来,对两位老人说了声“谢谢爸、谢谢妈”,声音比方才轻了一点,像是把什么东西咽下去之后才能平稳地说完这句话。
秦风和白雪终于对上了目光。
白雪站在秦母身边,一只手还被秦母拉着,另一只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她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看着秦风,脸上的笑容底下藏着一层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读懂的意思。
她的眉毛极其轻微地挑了一下,嘴角那抹笑意没散,反而更浓了半分——分明是在问:第一次见公公婆婆,我表现得好不好?
秦风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肩膀微微后仰,看着白雪这副乖巧得浑然天成的模样,心里又好笑又熨帖。
他想起那天在会所里,这个女人脱了外套只剩黑色运动背心,直接跟他摊牌:“是,我就是在表白。”
而现在她就站在他爸妈身边,穿着藕荷色开衫和A字裙,甜甜地叫他妈
“妈”。
他没有说话,嘴唇抿着,眼里带着笑意,用目光从上到下扫了她一眼,然后朝她轻轻点了一下头。
那个点头里有夸奖,有认可,还有一丝只有白雪能读懂的坦荡——在秦风眼里,这个女人不是白家的代理人,不是游乐园项目的合作方,是他生命中用力冲撞、也用力托住他的那个人。
白雪看到他的反馈,把脸转回去了——转得很快,像是怕被人看见自己嘴角的弧度又翘高了几分。
唐雨站在人群外围,从头到尾目睹了这一幕。
她的嘴张开了,又合上,又张开,最后只能用手背掩了一下嘴角。
她知道白雪是什么人——白家的大女儿,省城最大滑雪场的老板,在酒桌上跟投资方谈笑风生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的狠角色。
她跟白雪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她见过白雪开会骂人的样子,也见过白雪穿着滑雪服从雪道上冲下来英姿飒爽的样子,可白雪乖乖站在一位农村老太太身边低着头被夸“长得真漂亮”的样子,她头一次见。
唐雨在心里把秦风的名字默默加了一个重重的标注——连白雪姐姐都能收服,这哥们已经不是厉害了,是离谱。
一阵寒暄过后,白雪挽着秦母的胳膊引众人入内。
宴会厅早就布置好了。
长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中央摆着一列低矮的花艺,全是淡粉和香槟色的玫瑰,间或点缀几枝尤加利叶。
餐具是银质的,酒杯是水晶的,椅子靠背上系着跟桌花同色系的缎带。
桌面上已经摆好了几道冷盘,摆盘精致得像是从米其林餐厅的菜单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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