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年为了给他凑首付找三家亲戚借钱,现在各家各户都在往回找。”
秦父沉默了一会儿,把酒杯端起来抿了一小口。白酒辣嗓子,但他没咳嗽。他放下杯子,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一下:“不是钱的事。是小风这孩子,心里有咱们这个大家庭,这也是好事。”
秦母没说话,只是用力握了握他的手。
所有人都在挑好听的话来说。
大伯母夸秦风从小就是个聪明孩子,四叔说早就看出来小风将来能干大事,四婶说她当年还帮秦母带过几天秦风,这孩子打小就有贵人相,连秦小虎都奶声奶气地扯着秦海的衣角,说长大后也要跟小风叔叔一样厉害。
这些好听的话里有几分真心、几分算计,秦风心里有数。
但他不在意。
今天的戏不是演给亲戚们看的,是演给系统看的。
系统已经给了反馈。
61亿资金,防弹西服。
这两样东西都是实实在在的。亲戚们的态度转变不过是锦上添花,真正的底牌已经握在他手里。
唐雨端着一盅花胶鸡汤慢慢喝着,目光在秦风和秦母之间来回扫了几趟。
秦母正在给她夹菜,筷子在盘子里挑了半天,把最大的一块鲍鱼夹起来放进唐雨碗里,一边夹一边念叨着:“姑娘,你太瘦了,得多吃点。在剧组吃盒饭哪能养得好身体,瞧这两条胳膊,细得跟筷子似的……”
唐雨低头看着碗里堆起来的菜,咬着下唇,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跟刚才和粉丝合影时的职业微笑不一样——更轻,也更碎。嘴角的弧度更小,但眼尾的弧度更大。
“谢谢阿姨。”她说,声音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然后她低下头,用筷子慢慢地夹起那块鲍鱼,咬了一小口,嚼了很久才咽下去。秦母又给她盛了一碗汤,说这汤炖了四个小时,让她多喝点。
唐雨端着那碗汤,手指在碗沿上轻轻蹭了一下。
“我爸妈走得早。”她放下筷子,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从小跟着姥姥过,后来姥姥也走了。十几岁进了剧组,吃盒饭长大的。”
她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桌上安静了几秒,只有秦母盛汤的勺子碰在碗沿上的声音。
秦母没有接话——那些“哎呀真可怜”“孩子不容易”之类的话她一个字都没说。她只是把一块挑了刺的鱼肉夹到唐雨碗里,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
鱼肉的刺挑得很干净,她夹之前低头仔细看了一遍,又用筷尖翻了翻,才放进唐雨碗里。
唐雨低头看着那块鱼肉,睫毛颤了一下。
秦风在旁边接话,语气很自然:“反正唐雨的房子和咱家那套是对门,以后逢年过节都可以过来,不用客气。”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妈做饭的手艺你可得尝尝,比剧组盒饭强点。”
唐雨抬起头看着他。
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她侧脸上拉出一道很浅的阴影。她的眼神里有一层薄薄的光,不是感动,是某种更细微的东西——像是在确认这句话里到底有多少认真的成分。
“那以后可得常打扰了。”她说。
语气半是调侃半是认真。
尾音微微上扬,但最后一个字落地时轻得像句气声。眼睛里有薄薄的光——不是感动的泪光,是某种被一点点捂热了的东西。
秦母在旁边笑着说“打扰什么打扰,说来就来”,又给唐雨夹了块红烧肉。
唐雨捧着碗,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难得地没说话,只是低头扒饭。
饭桌上的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游乐园项目上。
大伯家的饭桌上,秦海正拿着手机搜关键词,嘴里念叨着“亚洲第一游乐园”。李梅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眼睛瞪圆了:“这可是大工程。”
对面桌上唐雨放下筷子,微微侧过头看向秦风。她的吃相是标准艺人的吃法——细嚼慢咽,每一口都嚼足二十下才咽。但刚才秦母夹的那几道菜,她几乎全吃完了。
“游乐园的事,我刚在门口听了些。”唐雨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角,动作很轻,口红有一点点晕开又被她轻轻抿匀,“主题园区规划打算做几种类型?”
秦风本来在低头剥虾——给秦母剥的。他擦了擦手,抬起头看她。这个问题问得很专业,不是随口客套。
“目前规划了三块:游乐设施区、冰雪体验区、度假酒店区。”他说,语气从方才的家常话转为更正式的口吻,“游乐设施区对标国际一线,主打大型过山车和水上项目。冰雪体验区是跟白雪的滑雪场联动,做四季冰雪主题,冬天能滑真冰真雪,夏天也能体验室内冰雪——这条线在国内还没人做透。度假酒店区是配套,吸引家庭和商务客群。”
唐雨后背微微挺直,不再是方才那个乖巧吃饭的小姑娘,而是切进了某种更熟悉的频道——专业、精准、一句废话都没有。
“开业时间节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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