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回头看了他一眼。
“不错。”
陈强肩膀松下来。嘴咧开,半天合不拢,又嘿嘿笑了两声,挠了挠后脑勺。
秦风问:“我爸妈呢?”
“前几天忙,叔叔阿姨跟着累坏了——晚上搬到十点多都不肯走,阿姨擦桌子擦了三遍还要擦。这两天我就没让他们来,让老两口好好歇两天。”陈强说到这儿收了笑,脸上的表情认真起来,“哥你放心,店交给我,不能再让叔叔阿姨跟着受累。”
秦风看了他几秒,点了点头。
陈强掏出手机:“今晚别走了!我让掌勺师父弄一桌菜,把你爸妈都叫来,一家人好好吃一顿。我爸前两天还念叨你呢,说小风啥时候回来,他得当面再跟你喝两杯。”
他一边拨号一边往厨房走。先是给他爸打,嗓门大得整间店都听得见——“爸,风哥来了!你跟周莹赶紧过来!对对,就现在!把周莹也叫上!”挂了又打给秦父,声音轻了些但还是透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叔叔,风哥回来了,在店里,你们过来一起吃!秦甜也来!”
二十分钟不到,两家人陆续到了。秦父秦母带着秦甜先进门,秦母一进来就拉着秦风左看右看,嘴里念着瘦了瘦了。陈父陈母随后进来,陈父穿一件干干净净的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比上次见面时精神了好几圈,背都挺直了。
陈父一进门就找秦风。
找到了,上来拉住秦风的手,攥了半天没松开。手指骨节粗大,掌心全是干农活磨出来的老茧,糙得跟砂纸似的。
“小风……你给强子开这个店……这恩我老陈家记一辈子。”
秦母在旁边轻声说:“老陈,别这样,孩子们都在。”
陈父这才松开手,背过身去,抬手在眼角上用力擦了一下。手放下来的时候眼眶还是红了一圈。
晚饭设在二楼包间。
大圆桌铺着红色桌布,中间一个玻璃转盘,擦得锃亮。桌上已经摆了六个凉菜——拍黄瓜、凉拌木耳、酱牛肉、皮蛋豆腐、蒜泥白肉、花生米。分量很足,盘子边沿擦得干干净净——一看就是陈强自己摆的。
秦父秦母坐在靠窗那边,秦甜挨着秦母,正低头玩手机壳上的小挂坠。陈父陈母坐在对面,周莹挨着陈母,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头发扎成低马尾。
秦风刚坐下,秦甜就从旁边探过头来,小声叫了声哥,又叫了声林玥姐没来吗。秦风说她在自己家,明天过来。秦甜哦了一声,眼睛弯了弯。
陈强忙前忙后,围裙还没解。
他从传菜口端上剁椒鱼头、小炒黄牛肉、酸豆角炒肉末、干锅肥肠、蒜蓉粉丝蒸扇贝,又端上一大碗冬瓜排骨汤。最后端菜的时候小跑着从楼梯上来,围裙带子松了半边搭在屁股后面一甩一甩的。
他拿起桌上那瓶开口笑的酒,先给秦父满上一杯,又给陈父满上,再到秦风,最后轮到自己。倒酒的顺序一丝不乱,倒完还把瓶口转了一圈,没让一滴酒滴在桌布上。
然后他双手端起杯子,站起来。
包间里安静了。筷子放在桌上的声响停了。
他张嘴,嘴唇抖了两下,眼圈已经红了。喉结上下滚了一次,像把什么东西从嗓子眼里硬顶回去。
“风哥。”他的声音比刚才在楼下低了很多,低到有点沙哑,“这个店——从签合同到装修到开业,所有钱都是你出的。我陈强活了二十六年,除了我爹妈,没人这么信过我。”
他停了半秒。握着酒杯的手指节发白。
“哥,我敬你。”
仰头干了。喉结滚动两下。杯子放回桌上时在桌面磕出一声轻响。
他又倒第二杯。转向秦父秦母,弯了个九十度的腰:“叔、姨,风哥不在的时候你们就是我亲爹妈。以后年年过年,我都给你们磕头。”
秦母赶紧摆手,说你这孩子。秦父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没说话,但喉结也滚了一下。
陈强又倒第三杯,转向周莹。周莹抬起头看他。
“周莹。”他把杯子举到胸口,手指稳了些,“以前我没出息,你嫌弃我是对的。”
周莹的睫毛动了一下。
“以后我有出息了。对你好,不让你受委屈。你——”他顿了顿,声音往下沉了一寸,“你也别跑了。”
周莹看了他两秒。端起桌上的饮料杯,跟他碰了一下。玻璃杯碰撞的声音在包间里轻轻弹开。她喝了一小口,放下杯子,重新坐直。
然后她的目光移开了。
从陈强身上,移到对面秦风身上。
秦风正低头给秦甜夹菜,听到陈强这话他眉头一拧,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心里吐槽:自己这个傻兄弟,这都是什么逆天发言。
周莹的目光停在他脸上。
不是感激。也不是客气。是
那种隔着一段距离打量一个人的目光——安静、直接、不加掩饰。她眼睛里有一点亮光,灯光下像两颗被擦过的玻璃珠。
她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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