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侧身让路,一边往厨房走一边回头打量秦风。锅铲指着他脚上的拖鞋:“穿那双,那双新的。”
“玥玥这孩子...”她嘴上埋怨着,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止不住,“也不提前打个电话,家里都没准备什么菜。”
林玥把包挂在门边的挂钩上:“妈,我们吃过了。”
“吃过也得再吃点。我炖了排骨汤。”
客厅不大。
沙发是那种老式的布艺沙发,扶手上铺着白色钩花巾。茶几上摆着一盘洗干净的红枣,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正放着什么养生节目。
秦风在沙发上坐下来。林母从厨房探出头:“没有茶叶了,喝白水行不行?”
“阿姨,别那么麻烦了,白水就行。”
林玥进了厨房帮忙。
母女俩在厨房里低声说了几句话,锅铲翻动的声音和抽油烟机的嗡嗡声混在一起。过了一小会儿,林母端着一碗排骨汤出来,放在秦风面前。汤面上浮着几颗油星,排骨炖得脱了骨,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趁热喝。”
秦风端起碗喝了一口。
林母坐在对面的小板凳上,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看着他喝汤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她开始问。
公司多大规模,员工多少人,累不累,魔都那边气候湿不湿,吃不吃得惯。秦风一一答了。
她每个问题都听得很仔细,听完点点头,像在核对自己的判断。
然后她开始絮叨林玥小时候的事。
“这丫头从小就没让我操过心。三岁自己穿衣服,五岁自己扎辫子。上小学那会儿,人家小孩放学回家要大人盯作业,她从来不用,自己写完自己检查,还帮我收衣服。”林母说着看了厨房一眼,“唯一一次让我犯愁的,就是这些年,一直也没处个男朋友。”
她转回头看着秦风,眼睛弯了一下。
“好在啊,玥玥她遇到了小风你。”
林玥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另一碗汤:“妈。”
林母笑呵呵地摆摆手:“好了好了,不说了。”
她低头喝汤,但喝汤的间隙还是会偷偷抬眼看秦风。那种目光不带审视,更像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
喝完了汤,林母收拾碗筷的时候忽然正色了些。她说知道林玥辞了国企的工作去帮秦风管公司,知道秦风开了传媒公司、在省城有别墅。她没说“你们年轻人真能折腾”,也没问“收入稳不稳定”。只是看着秦风,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小秦,别的阿姨不多嘴。就一样——别让她太累。我这个女儿什么都好,就是太能扛。累了也不吭声,病了也不说,从小就这样。我以前上班忙,她发高烧自己在家躺了一天,我回来才发现。”
秦风放下碗。
“阿姨,不会让玥玥累着的,绝对不会。”
这话说的掷地有声。
林母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
那个动作很轻,但点完之后她嘴角的弧度比之前更深了。
电视里的养生节目播完了,自动跳到了下一个频道。窗外天色暗下来,对面楼的窗户陆陆续续亮起灯光。
秦风又坐了一小会儿,聊了几句家常,起身告辞。
林玥送他到门口。
门口那条走廊很窄,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只隔着不到半步的距离。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了,走廊暗下去,只有客厅里透出来的一小片暖黄色的光落在她侧脸上。
林玥伸手理了理他的大衣领口。
手指把翻出来的内衬折回去,沿着衣领的弧度一点一点压平,像是在整理一份不着急交的文件。她的指尖蹭过他的下颌线,凉丝丝的。
“今晚我在家住。”她说,“明天去咱家,给公公婆婆请安。”
这话说的有些俏皮,是独属于情侣之间的暧昧称呼。
秦风咧嘴笑了起来,也顺着林玥的意思。
“好。多陪陪岳父岳母。”
林玥嗯了一声,又问:“等会儿去哪?”
“先去菜馆看看,我爸妈应该也在那里。”
她点了点头,手指从大衣领口上收回去。
秦风转身下楼,走到楼梯拐角处回头看了一眼。她还站在门口,身后客厅里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走廊的水泥地面上。
天色已经暗透了。
秦风开车穿过县城的主街。两旁店铺的霓虹灯陆续亮起来,把路面照得花花绿绿的。他拐进一条岔路,远远看见一块亮着暖黄色灯光的招牌——“强记湘味”,四个字里“强记”比“湘味”大一圈,像在跟路过的人拍胸脯说这家店姓陈。
他把车停在店门口。
陈强正蹲在玻璃门前擦门框,手里攥着块抹布,身上系着一条印了举锅铲卡通猛男的围裙。围裙胸口那块溅了油点子,一只卡通猛男的手臂上油斑盖住了半边——看起来他已经穿了至少一整天。他擦得很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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