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西坡、退回北面还是另找出口,水四守军都没有足够斥候立刻确认。
干河床只被拖住两个时辰又三刻。
这个时间够北坡第一线撤空,够黑石堡关南门、收回城外巡卒,也够归雁把两条伤运线移到射程以外。
代价在卯正后清出第一遍。
己方当场死亡九人,送往伤点后又死三人,共十二人;重伤七人,其他伤二十人。死者中有探者一人、王府骑卒四人、黑石堡步卒二人、迁群弓手两人、车夫一人、桥路工一人、旧边户姚长胜。名单逐人写,不以“民夫”或“杂役”合并。
十二辆车阵车中,一辆烧毁后无法回收,一辆翻覆断轴,两辆轮辕受损待修,八辆仍可拖回;两辆伤运车无损。己方战马死六、重伤三,驮骡死一。北坡另有一百九十七只羊暂未找回,不能先记作死亡。
河床可见敌尸十九具,俘虏七人,失蹄或遗弃马二十六匹。黑暗中被带走的伤者无法核数,战情板不写“杀敌过百”。
孙阿贵的妻子在伤亡板前问,那辆压死他的车算谁的。
“车是白狼川车户田四娘的,孙阿贵是王府按日雇的赶车人。”记账者答。
“那赔车给田四娘,赔命给谁?”
沈棠宁将问题记在车损栏旁,没有用一张战胜告示盖过去。征车令有战后给价,雇工伤亡却只有王府军需的旧例,迁群弓手和自愿桥工更不在同一套抚恤里。谁发令、谁受益、由哪一仓哪一府承担,必须在下一次征人前写明。
裴砚川回来时,右臂甲片上有一道箭擦痕,皮肉未破。他先在十二名死者的临时页上署名,再在撤离完成时刻下署名。
“北坡火车呢?”沈棠宁问。
“黑石堡半个时辰前只见火光,尚未报撞门。”
话音刚落,东传令线升起黑烟。
一骑从堡南小路冲来,马口全是白沫。骑手没有带薛原的守将印,只带一面卷在枪杆上的黑旗。黑石堡军例中,红旗报火,白旗报围,只有外堡阵地落入敌手、守军不得按原路归建时,才升黑旗。
干河守住了。
黑石堡外堡却失守了。
正月十六丑初至卯正,水三至水四确认敌骑二百六十至三百二十进入干河旧床。裴砚川以五十八名王府骑兵、四十六名黑石堡步卒、三十七名经身份与武器登记的迁群及旧边弓手,在水四外利用旧分水脊浅水、十二辆空粮车和高岸弓位实施阻滞,未深入追击。归雁另投入二百五十六名撤民、伤运、桥路、传粮水、灭火和补位人员,各发四两重任务粮,共六十四斤;归雁物理可用粮降至二百五十八斤四两,外线封粮一百二十五斤不变,未承诺余粮一百三十三斤四两。战斗拖延两个时辰又三刻,北坡第一线三百一十七人及部分牲畜撤离;己方死亡十二、重伤七、其他伤二十,车阵车一毁一断轴两待修,战马死六、重伤三,驮骡死一,羊一百九十七只暂失;河床确认敌尸十九、俘七、遗马二十六。敌主力仍有两百余骑可行动,去向未明。卯正后黑石堡外堡升起失守黑旗,原因待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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