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赌没人失手。”
“你三年前也拿二十九个人赌军府认口头保证。”
棚前没有人说话。
两件事不能互相抵销。
裴砚川的签名造成他们失去身份,不使段怀山有权惊马、伤人、夺车;段怀山没有杀人,也不使七名伤者、失马和商路毁约告消失。
沈棠宁问:“为什么拿契书?”
段怀山说,他们过去三年递了十一次申饷,六次因无军籍退回,三次被要求补军府存本,两次没有回文。九月,陆先生找到断石坳,说归雁正在开新商路,只要第一份护路契出了问题,四镇与归雁都需要一批真正会骑、会守泉、熟悉盐道的人。
“他说能替你们拿到欠饷?”
“他说能让归雁先认这笔债,再拿归雁的认账去逼军府。”
“代价?”
“夺契,不夺药,不死人。两辆车送到枯柳界,契书放第一辆车里。事后我们把欠饷名册送归雁,等你们来谈。”
段怀山承认自己想过,第一支商队若失败,归雁急需新的护路人;二十九名旧骑便能以欠饷为价进入商路。他没有把这称作被人利用。他知道自己在制造需求,只是不知道四镇违约告会写归雁强征车马,也没见过严复礼完整县印。
“你把契书交给谁?”薛原问。
“陆先生的人。蒙脸,右手少一截小指。”
这个特征曾出现在三烽假令送使和射伤陆从简者身上。右手缺指不是唯一身份,同一人也可能被反复描述成方便的替罪特征;段怀山只在火把下见过一回,不能直接与此前两案合并为一人。
两辆车也没有进断石坳。
五名夺车者在南沟七里外换给陆先生的人,自己骑马回坳。新车轴木屑来自三日前修一辆白草洼盐车,段怀山能叫出车主,但尚待外核。遗掌对应的缺掌马属于十二人中的冯阔,劫后在枯柳界换马时被陆先生的人一并带走,冯阔没有拿回。
“你的人在哪里?”沈棠宁问。
“十二个,四个在这里,八个分散在两处棚。”
“愿不愿到归雁公开说明?”
“先答我一件事。去了以后,是按劫匪关,还是按旧兵谈?”
“两件都记。”沈棠宁道,“参与劫车、伤人和威胁水源,各自说明行为;欠饷另核。承认旧债不免劫案责任,查劫案也不吞欠饷。”
段怀山道:“又是两本账。”
“本来就是两本。”
他没有立刻答应。
六人的询问权限不包括拘捕,也不能私下许诺免罪。沈棠宁留下三项条件:十二人可在次日午前自行到白灰线,不绑缚入城;归雁依混合见证规则先记录,不在记录前分开逼供;两辆车、失马和伤员费用由断事席临时核责,涉及劫掠与伤人是否移县案再公开决定。若十二人不来,现有自认与名单照样封存,后续是否申请拘捕另议。
段怀山反问:“我们若来了,欠饷什么时候给?”
“归雁不是欠饷的军府,不能替它今日付款。”
“那我们为什么去?”
裴砚川道:“因为车是你们劫的。”
“你的名是你签的。”
“所以我也去公开说明。”
段怀山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说明完,还是裴家人。我们说明完,是劫匪。”
“是。”裴砚川道,“不一样。”
他没有说大家都承担责任便算公平。爵位被削之后,他仍有旧部、家名和被人倾听的资格。段怀山等人一旦承认劫车,可能失去仅有的马和自由。责任对称,后果并不对称。
“我能做的不是替你们免罪。”裴砚川说,“是把我签名的原因、军法官口头保证和我没有追结清册一并写在你们月饷条前面。军府若否认,我不让它只说你们从未当兵。”
段怀山将名册合上。
“午前。”他说,“十二个人到白灰线。名册我自己带。”
回程时,裴砚川一路没有说话。
右肩受寒发紧,他仍用左手整理袖口,直到沈棠宁把马速放慢与他并行。
“你当时若不签,他们可能会死。”她说。
“我知道。”
“你签了,也该追后面的账。”
“我知道。”
她没有替他选一句更轻的结论。
“你总把自己愿意承担的最坏后果,当成事情已经处理完。”
裴砚川看着前路:“这次不是我一个人的后果。”
“从来都不是。”
他们在酉初回到归雁。
程素问已经把一份新报价贴在钟楼。四镇违约告出现后,韩崇代表永济行提出接管归雁至石羊口、白草洼和长柳镇三路护送:三十名骑手,三个月,商队另付每趟草料,归雁须预付基础护路费。
报价没有写成整数两。
六万二千四百文。
附页把它拆成三项: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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