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溪提出护理辅助、健康陪护等合法技能模块,也支持愿意学电工、维修的女性参加同一实操考核。这话,从王秀兰那一问开始。
第二天,郑校长把一份分班表送到远山,上面写着:焊工班,男;电工班,男;包装班,女;护理班,女。
萧策看了一眼,把表推给沈若溪。
沈若溪看完,没有急着说话。她把表放下,问郑校长:这表,是按什么分的?
按……男女。郑校长说,焊工电工,男的爱干;包装护理,女的合适。
谁说的?沈若溪问,焊工班里,王秀兰昨天刚报名。
郑校长一愣:她……她是女的。
女的怎么了?沈若溪说,她扛得动焊条,学得会手艺,你凭什么不让她上焊工班?
郑校长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郑校长,沈若溪说,分班,应该按能力和意愿分,不该按性别分。你这份表,得改。
沈若溪说,愿意学电工、维修的女性,跟男性一样,参加同一实操考核。考得过,就进;考不过,再学。
郑校长看着她,又看了看萧策。
沈医生说得对。萧策说,按性别分班,是偷懒。把按框死,是害人。
郑校长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说:那……这表,我拿回去改。
等等。沈若溪叫住他,改表之前,我先把护理班的模块,跟你交代清楚。
护理班的模块?
护理辅助、健康陪护、老人日常照护、急救常识。沈若溪说,这是合法的技能模块,教出来,学员能考护理员证,能进卫生院、养老院。
那……谁教?
我教。沈若溪说,我带班。
那学员要学多久?
两个月。沈若溪说,一个月理论,一个月下床实习。学完,能独立照顾老人,才算毕业。
实习?郑校长问,去哪儿实习?
卫生院。沈若溪说,我安排两张病床,让他们跟着护士学。
那实习有钱吗?
有生活补贴。沈若溪说,不让他们白干。
郑校长想了想:那这班,男的女的都收吗?
都收。沈若溪说,护理这行,男的也能干,而且有的老人,就愿意让男护工照顾。
郑校长点了点头,把那两张表都收起来:行,我回去一起改。
郑校长走后,沈若溪坐在办公室里,把护理班的课程大纲,又翻了一遍。
萧策走过来,问了一句:护理班,你真带?
真带。沈若溪说,柳河缺养老护理,缺得厉害。我懂这个,不带谁带?
你卫生院那边,忙得过来?
忙得过来。沈若溪说,我排了班,上午卫生院,下午柳河带课。
萧策看着她,没有接话。
你不信我?沈若溪问。
萧策说,我是怕你太累。
累不怕。沈若溪说,能教出一批护理员,让柳河的老人有人管,比啥都值。
那你卫生院那边,学员跟班,会不会添乱?萧策问。
不会。沈若溪说,我挑的都是手脚麻利的。先跟护士学,学好了,再单独上手。
萧策点了点头,没再问。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我这也是给妇女学员,多开一条路。她们不是只能去包装岗。
萧策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清河那边,郑校长把新分班表贴了出来。
旧表撤掉了。新表上,焊工班、电工班、维修班,不再标性别;护理班、包装班,也不再只限女性。
王秀兰站在新表前,看着焊工班那一栏里自己的名字,站了很久。
她掏出手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她说,我进焊工班了。
电话那头,传来她娘惊喜的声音:真的?
真的。王秀兰说,学出来,我就能进厂当焊工,一个月能挣四千。
那……那村里人不得说闲话?
让他们说。王秀兰说,我凭手艺挣钱,不丢人。
电话那头,她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你好好学。娘支持你。
王秀兰鼻子一酸,嗯了一声。
她挂了电话,抬起头,看着那张新表。
表上,焊工班三个字,红得亮眼。
旁边,护理班那一栏,也新添了两个名字——都是男的。
护理班,男的也来报名了?郑校长有些意外。
来报名的。沈若溪说,一个姓刘,一个姓赵,都说,照顾老人,男的也有优势。
啥优势?
背得动、力气大。沈若溪说,有些老人,翻身、搬运,男护工更合适。
郑校长看着那两个名字,没有再说话。他把那张旧表卷起来,扔进了废纸篓。
旧表,撤了。他说,按新的来。
表上,焊工班三个字,红得亮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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