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业不服。
便携初筛显示王守业可能存在噪声性听力风险,那张表上,右耳高频一栏画着红线。他把表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最后还是找到沈若溪。
嫂子,王守业把表拍在桌上,我在货运站修了五年车,耳朵好使着呢。你别听这破表瞎说。
沈若溪放下手里的病历本,看着他:这不是破表。这是初筛,专门查你这种长期在高噪声环境里待过的人。
那我听力到底有没有问题?
现在还不能下结论。沈若溪说,初筛只是筛个风险,不是确诊。真要给你下结论,得县里专业的仪器复核。
那还等啥?我现在就去。
现在去不了。沈若溪说,县级复核要预约,最快也要三天后。
沈若溪只作暂缓高噪实操处理,并安排县级专业复核,不越权下最终结论。她把这意思,又说了一遍。
王守业急了:那我这三天,实操课还上不上了?
沈若溪说,但高噪声的实操,先暂缓。
啥叫高噪声?
电焊、切割、大功率电机,这类。沈若溪说,你右耳高频本来就有下降的苗头,再天天泡在噪声里,就是拿耳朵赌。
王守业站在桌前,胸口起伏了几下:嫂子,你是医生,你说的话我认。可我修了十五年车,你让我不碰机器,我手痒。
不是不让你碰。沈若溪说,是让你缓三天。三天后,复核结果出来,该怎么弄怎么弄。
那要是复核说我没问题呢?
那你就放开干。沈若溪说,我一句都不拦。
王守业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最后,他把那张画着红线的表收起来,揣进怀里。
他说,三天,我等。
回到宿舍,何志强迎上来:老班长,咋样?嫂子咋说?
右耳有点风险,先缓三天。王守业把表揣好,三天后,县里复核。
那你这三天,实操课……
高噪声的不上,其他的照常。王守业说,正好,我把安全手册再啃一遍。
何志强看着他,忽然说:老班长,你变了。
变啥?
以前你修车,天不怕地不怕。何志强说,现在,你肯为一张表,缓三天。
王守业沉默了一下:不是我变了。是这儿,让我学会了怕。
怕啥?
怕我这耳朵,真不行了,耽误了学员。王守业说,更怕我逞强,连累了大家。
何志强没再说话,拍了拍他肩膀。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把胸口那张表掏出来,看了一眼。
嫂子,他说,这红线,你画得对。可我有个要求。
你说。
复核那天,你陪我一起去。王守业说,我要听医生亲口说,我这耳朵,到底行不行。
沈若溪看着他,点了点头:行。我陪你去。
王守业把表重新揣好,转身出了门。
他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抬手,把耳罩外面的工牌,摘了下来。
那张工牌上,写着王守业三个字,是前两天发实操课才挂上的。
这三天,他自言自语,我不挂工牌,就按学员的规矩来。
赵班长正好路过,看见他摘工牌,问了一句:老班长,你摘牌子干啥?
听力有点问题,缓三天。王守业说,不挂工牌,省得你们照顾我。
谁照顾你了?赵班长说,该考试考试,该干活干活。
那就好。王守业说,我也这么想。
赵班长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走了。
王守业把工牌别到腰带后面,拍了拍,转身回了教室。
沈若溪站在门口,看着他把工牌摘下来,又看着他把工牌别到腰带后面。
她没有说话,只是在那张初筛表的备注栏里,写了一行字:
本人拒挂工牌,愿按学员规矩暂缓高噪实操,三天后县级复核。
写完,她把表合上,放进档案袋。
下午,萧策在办公室,接到了清河职校的电话。
萧教官,电话那头,郑校长的声音带着点热切,我们清河职校,想请十名老兵,全体来参加开班仪式。
开班仪式?萧策问,清河要开班了?
是啊!郑校长说,岗位核实完了一批,先开一班。想让老兵们来站个台,壮壮声势。
萧策握着电话,没有立刻接话。
萧教官?
老兵不是用来站台的。萧策说,他们来远山,是来学手艺的,不是来当布景的。
这……郑校长愣了一下,就是走个过场,又不耽误他们上课。
走过场,也是耽误。萧策说,开班的事,我回头亲自去谈。老兵,不去。
萧教官,你就当帮个忙——
郑校长,萧策打断他,老兵们是什么人?他们是来学手艺、找日子过的。你让他们去站台,台下的人看他们,是看热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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