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业自己来到远山,没有特殊待遇,也没有人给他开小灶。
第二天一早,他先去报到处,把那张报名表正式交了上去。
姓名?
王守业。
想学什么?
修理。王守业说,农机、汽车,都行。
学费?办事的老邓抬眼看他,按规矩,先学后付,困难学员有政策。
不用。王守业说,学费照规矩记账,学完挣了钱,一笔一笔还。
老邓愣了一下,把表收好:行,那就记着。
考试呢?老邓又问,要不要特殊安排?
不要。王守业说,我要求和所有人同考。
王班长,你之前修车,修了几年?老邓又问了一句。
十年。
那按说,实操不用从头学吧?
王守业说,萧教官说的,安全这一课,谁都不能免。
老邓点了点头:行,你心里有数就好。
报完名,王守业回了宿舍,站在第十张床边,看着床头那块特殊的名牌。
他亲手撤掉空床上的特殊名牌,只留下自己的报名编号。
这牌子,我不挂。他说。
周猛听见动静,走进来:王班长,那是给你留的——
留给我,我就更不该挂。王守业说,我跟他们一样,是学员。学员的床头,挂报名编号,不挂特殊名牌。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床头贴纸上,写了一行数字:Y-517。
这是我的报名编号。他说,跟他们的,格式一样。
周猛站在门口,看着他把名牌换下来,一时没说出话。
王班长,周猛说,你这一手,比我说多少都管用。
我不是做给谁看。王守业说,我就是觉得,该这样。
周猛说,是我考虑不周。
你没考虑不周。王守业说,你是好意。可好意,不能变成特殊。
周猛想了想,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那这牌子,我收起来。
收起来吧。王守业说,留着,等以后有真资格的学员,再挂。
上课那天,教室里,九名老兵已经坐好了。
王守业走到门口,发现前排第一个位子空着——那是特意给他留的。
他看了一眼,没有坐。
这个位子,是谁的?他问。
何志强站起来:老班长,那是给你留的。
我不要。王守业说,我跟你们一样,按考号坐。
他走到后排,按自己的报名编号,找到位子,坐了下来。
九名老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何志强先站起来,把前排那个空位往后挪了挪,换到后排,挨着王守业坐下。
老班长坐哪,我坐哪。他说。
其他人也跟着动了起来,一个接一个,把前排的位子,留给了最后进来的新学员。
教室里,位子重新排过一遍。谁也没坐那个特殊位,因为它已经不存在了。
杜长河坐定,低声跟马广田说:老班长这一手,是把咱的心都收拢了。
可不是。马广田说,以前咱总觉得,他回来,是萧教官请回来的。现在看,他是自己走回来的。
张老兵插嘴:自己走回来的,和请回来的,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自己走的,脚是自己的。
几个人没再说话,心里却都透亮。
上课前,萧策站在讲台上,说了一句:王守业,今天自己把名牌撤了。
教室里安静了一下。
他要跟你们一样,从头学。萧策说,这份心,我领。你们呢?
何志强说。
几个人跟着应。
那就一起,把这一期,学扎实。萧策说,他修车十年,还肯当学员。你们这些有底子的,更该当。
第一场实操,是安全考核。
王守业上了实操台,动作熟练,三两下把机器修好了。底下的老兵,都忍不住点头。
可当他站起来,准备交卷时,萧策走了过来。
断电了吗?
王守业一愣:我……我以为修完就行。
修完之前,先断电。萧策说,你修了十年车,这个习惯,没养成。
王守业站在实操台上,看着那台已经修好的机器,沉默了几秒。
这一项,他说,我没过。
没过。萧策说,补考。补到过为止。
王守业点了点头,下了台。没有辩解,没有不服。
何志强在底下,看着他的背影,低声对杜长河说:老班长,是真把自己当学员了。
杜长河叹了口气:是啊。他修车的手艺,比咱谁都强。可就这一条安全,他栽了。
栽了,爬起来就行。何志强说,他扛过五年债,还怕这一关?
王守业重新上了实操台,补考安全。这一回,他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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