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7日。
火车进站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萧策拎着行李走出站台,回到远山镇——安安跑出来接他,隔着老远就喊:
爸爸!
她穿一件红外套,扎着两个小辫子,跑起来一颠一颠的。萧策蹲下,她一头撞进他怀里。
爸爸,你终于回来了!安安搂住他的脖子不撒手,妈妈说你会坐这趟车,我非要来!
你自己来的?萧策问。
妈妈在后面,她走不快!安安仰起脸,爸爸,你去了北境一周,我都想死你了!
爸爸也想你。萧策说,长高了。
那当然!安安得意地说,我每天都喝牛奶,一顿饭都没落!
沈若溪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拎着一袋东西,脚步在两步外停住。
回来了。
回来了。萧策说。
累吗?
不累。萧策说,就是想家。
沈若溪没再说话,上前接过他手里的行李。
走,回家。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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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的时候,炉子上正咕嘟咕嘟煮着什么,满屋子都是甜糯的香气。
安安已经抢先跑进去,端出一个碗。
爸爸,快看!她说,妈妈做的汤圆!她知道你今天回来,下午就开始包了!
碗里卧着几个白白胖胖的汤圆,汤底是红糖水,冒着热气。
你吃。安安把碗塞到他手里,妈妈说了,回家吃汤圆,团团圆圆。
萧策舀起一个,放进嘴里。软糯的外皮裹着黑芝麻馅儿,甜得正好。
好吃。
那当然!安安说,妈妈包的汤圆,全远山镇第一!
沈若溪在旁边笑:锅里还有,吃完了再添。
萧策几口把一碗汤圆吃完,放下碗。
爸爸,你给我带礼物了吗?安安的眼睛亮起来。
带了。萧策说,在行李箱里。
什么礼物?是望远镜吗?
萧策起身,打开行李箱,从夹层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她。
安安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架墨绿色的军用望远镜。
她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是真的吗?
真的。萧策说,爸爸在北境用过的那种。
安安把望远镜举到眼前,对着窗外看了一会儿,忽然喊起来:
我看得见!连对面楼顶晾的衣服都看得见!
喜欢就好。
喜欢!安安放下望远镜,扑过来抱住他,爸爸,你真好!
沈若溪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没说话,眼角的纹路却弯了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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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萧策把安安哄睡,坐在堂屋里擦那双穿旧了的靴子。
院门被人轻轻敲响。
他拉开门,萧念站在外面,围巾裹到下巴,鼻尖冻得发红。
进来。萧策侧身让她进门,这么晚了,怎么过来了?
听说你回来了,来看看你。萧念搓了搓手,顿了顿,顺便,跟你说点事。
萧策给她倒了杯热水。
萧念捧着杯子,沉默了好一会儿。
哥,我直播基地的事,你听说了吧。
听说了。萧策说,有人学你。
不止是学。萧念说,他们卖远山同款的假山货,还发帖子说我卖假货。帖子里配了图,说得有鼻子有眼,好几个老粉丝都来私信问我是不是真的。
你回了?
回不过来。萧念说,我解释到后半夜,还是有两个人退了关注。
那你怎么做的?
我一开始气得哭。萧念的声音低下去,那几天我睡不着,觉得他们太欺负人了。后来我想通了——哭没用,得让他们自己打脸。我气的是我自己,光会哭,连反击的路子都想不出来。
你做了什么?
我发了对比视频。萧念说,真货假货摆在一起,掰开揉碎了拍。又把手里的资质、每批货的检测报告,全部挂到直播间置顶。
然后呢?
然后我一条一条举报他们的假链接。萧念的眼睛亮起来,平台删了一多半。还有几个买了假货的消费者找到我,我帮他们把损失全要了回来。
他们人呢?
灰溜溜关了店。萧念说,我这一个月,不但没掉粉,还涨了一万多个粉丝。
萧策看着她,半晌没说话。
萧念抬起头,以前都是你护着我。这一回,我自己站住了。
萧策抬手,在她头顶轻轻按了一下。
你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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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萧念,萧策关上院门,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是老邓。
萧教官,打扰了。
网上那些造谣的帖子,我查了个大概。老邓说,背后是许文柏的旧部。
许文柏的旧部。萧策重复了一遍,声音压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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