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考上大学了,这是喜事,得庆祝。李秀兰给她碗里夹了块鸡腿,多吃点,上了大学别亏待自己。
妈你放心,我现在可不是以前了。萧念拍拍胸脯,以前是穷,现在有哥罩着,不怕。
别指望你哥。李秀兰白了她一眼,你得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妈说得对。萧策附和。
你俩联合起来欺负我是吧?萧念鼓着腮帮子,筷子在碗里戳着排骨。
一家三口笑成一团。
吃完饭,萧念拿着通知书去给邻居王婶看。王婶稀罕得不行,拉着萧念的手夸了半天。
萧策帮母亲收拾碗筷。
念念上大学的事,钱够。你别操心。
我没操心。李秀兰把碗放进水池,她能考上,比什么都重要。钱的事你爸要是在,也会这么说。
萧策沉默了一下。
你爸当年最大的遗憾就是没上过大学。李秀兰轻声说,他总说,知识能改变命运。念念上了大学,你爸的遗憾也算补上了。
萧策扫了一圈在场的人。
李秀兰看了他一眼:你也别光顾着念念和那个创业中心。你自己的事——跟若溪的事,也得抓紧了。
妈——
行了,不说了。李秀兰挥挥手,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晚上,萧念来敲萧策的门。
哥,你睡了吗?
没有。进来。
萧念推门进来,手里抱着那张录取通知书,看得出来这几个小时她翻来覆去看了不知多少遍。
她坐在萧策桌子对面的椅子上,把通知书放在桌面上,用手指摩挲着上面的字。
我以前老觉得,上大学是一件特别遥远的事。萧念的声音很轻,那几年——妈病了,家里什么都没有,我连学费都差点凑不够。我想过不读了,出去打工。
我知道。
后来你回来了。萧念抬头看着他,你回来之后,所有的事都不一样了。
萧策没接话。
哥,谢谢你。
谢什么。你是考上的,靠你自己的本事。
不一样。萧念摇头,你给我撑了一把伞,我才能安心学习。
萧策看着妹妹的脸。十八岁的萧念,眼睛明亮,下巴微微抬着,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跟当年那个在他面前倔强不哭的小姑娘一样。又不一样。
好好读。萧策说,读出来了,想做什么做什么。
萧念用力点头。
她站起来准备回房间,走到门口又停住了。
又怎么了?
除夕快到了。今年除夕——我们能一起过吧?
真的?你不走?
不走。
萧念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那除夕我包饺子!我跟妈学了好久了!
不许嫌丑!
看手艺再说。
萧念冲他做了个鬼脸,啪地关上门跑了。
萧策摇了摇头,低头看着桌上那张录取通知书。
通知书旁边,是他正在看的创业中心工程报告。
一头是妹妹的未来,一头是兄弟们的出路。
都是他要守的东西。
窗外的风带着凉意。除夕快到了。
今年,他终于可以在家过一个完整的年了。
但他没有立刻睡。他关了灯,站在窗边,把窗帘掀开一条缝。街对面的路灯下,一个人影靠在电线杆上抽烟,抽了两口就掐了,转身消失在巷子里。不是周猛,不是任何他认识的人。
萧策看着那根烟头落地的位置,记住了。
然后他拉上窗帘,躺下。
断刀靠在床头,伸手就能握住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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