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百四十章 无处可逃
他撑不了多久了。萧策蹲在一条土路边上,看着地上杂乱的脚印。周猛递过来一瓶水。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他也该到头了。
从松鹤堂的密道钻出来那一刻,他就知道——帝国完了。三十年心血,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但他不甘心。
六十七岁的人了,这辈子从泥腿子爬到呼风唤雨,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只要过了边境,东南亚那边还有两个账户,够他活到死。
他提前安排了五条退路。
第一条,南下广西,走陆路口岸。
第二条,东边沿海,坐渔船出海。
第三条,西南山区,走一条老路——二十年前他亲自踩过的山间小径。
第四条、第五条是备用的,他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
可他低估了一件事。
萧策不是普通人。韩铁军也不是。
——
第一天,他换了三辆车,从轿车到货车,从货车到一辆拉菜的三轮。
沿着省道走,不上高速,不过收费站,不进任何有摄像头的加油站。
每一段路都是不同的人接应。这些人只知道送一个老先生到下一个点,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前后还有谁。
这套系统他花了十年搭建,从来没用过。
第一天很顺利。
晚上在一个小县城的出租屋里,他打开一部一次性手机,拨了第一个紧急联络号码。
没人接。
第二个。
关机。
第三个。
空号。
五个号码全部打完——没有一个通的。
钱坤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了眼。
网断了。
他经营了三十年的地下帝国,像一张被人从中间撕开的蛛网,彻底散了。
——
第二天,他改走西南方向。
这是第三条线——山路。
他换了一身旧衣服,灰扑扑的夹克,脏兮兮的裤子,脚上一双开胶的运动鞋。剪了头发,摘了眼镜,佝偻着背,活脱脱一个在路边捡瓶子的老头。
搭了一辆运甘蔗的拖拉机,在甘蔗垛中间颠了四个小时,到了一个边境小城。
小城不大,街上的招牌一半中文一半缅文,空气里飘着烤肉和水果的甜腥味。
他穿过一条窄巷,找到一家破旧的小旅馆。
开个房。
身份证。
钱坤掏出一张假证。四号证件,他一共准备了六套。
前台看了一眼,登了记,扔给他一把钥匙。
二楼左手第三间。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水壶。窗帘是泛黄的碎花布,拉上以后光线暗得像黄昏。
钱坤给自己倒了杯水,坐下来。
等。
他在等一个人——边境线上最后一个暗桩。这个人只在十五年前用过一次,连坤源基金的核心层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约定的时间是下午三点。
三点到了。
没人来。
三点半。
四点。
四点半。
钱坤端水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他放下杯子,走到窗边,用两根手指撑开窗帘的缝隙往外看。
巷子里很安静。一只野猫趴在对面的屋檐下打盹,远处有小孩在喊叫。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他回到桌边,重新坐下。
也罢。
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
又过了二十分钟,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很多人,脚步压得很沉,整齐、快速、训练有素。
然后是门上的敲击声——三下,短促有力。
开门。警察。
钱坤没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水杯,杯壁上有一条裂纹,不知道多少年了。
门被撞开了。
涌进来的是专案组的人。黑色战术背心,头盔,枪口压低,至少六个人。
走廊里还有。
但他们看到的画面和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没有反抗,没有武器,没有喊叫。
钱坤坐在桌边,手里端着那杯水,神情平静,像一个在自家客厅等客人的老人。
他抬起头,看了看门口那些荷枪实弹的年轻人。
不用这么大阵仗。他的声音沙哑但清晰,跑了三十年,够了。
领队走上前,枪口对准他:钱坤?
是我。
你被逮捕了。你有权保持沉默——
不用念了。钱坤摆了摆手,该知道的我比你们清楚。
他站起来,很配合地背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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