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一章 规矩是用拳头定的
青山镇中心小学门口,萧策把摩托车停在路边。
学校大门紧闭,传达室的老头正打瞌睡。萧策敲了敲窗户,递上一沓材料。
你好,我来办转学手续,萧念,高一,从城里转回来。
老头翻了翻材料,抬头看了他一眼:转学的事儿得找教务处,不过今天王主任不在。
什么时候在?
不好说。你留个电话吧,回头通知你。
萧策把电话写在材料第一页,转身出了校门。
他没急着走。妹妹转学的事不急在这一时半刻,倒是镇上这条街,让他多看了几眼。
青山镇的主街不长,东头到西头走路也就十来分钟。街两边全是门面房,卖百货的、开饭馆的、修家电的,挤挤挨挨凑在一起。
萧策沿着街往西走。
走到菜市场门口的时候,他停住了。
一个卖菜的老大爷蹲在地上,满地的白菜萝卜滚得到处都是。摊子翻了,秤也摔在一边,秤盘瘪了一块。
老大爷没出声,就那么蹲着,一棵一棵往筐里捡。
旁边站着两个年轻人,一个染黄毛,一个剃寸头。黄毛叼着烟,翻着白眼往下看。
大爷,我跟你说了多少回了?每个月十五号之前交钱,这规矩又不是今天才有的。
老大爷不吭声,手在抖。
寸头踢了一脚地上的萝卜:跟你说话呢,聋了?
我……我这个月卖得少,下个月一起补行不行……
行不行?黄毛蹲下来,把烟头弹到老大爷面前,你问问孙哥行不行?上个月老李头也是这么说的,后来怎么着了?摊子直接给他掀了,连人带车推到沟里。
老大爷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萧策走了过去。
他没看那两个人,径直蹲下来,帮老大爷捡菜。
白菜叶子沾了泥,他拿起来在裤腿上蹭了蹭,放进筐里。
黄毛斜了他一眼:哪来的?没你事儿,一边去。
萧策没抬头,继续捡。
我说你听不见话是吧——
黄毛伸手来拽他胳膊。
萧策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那种目光说不上凶,但黄毛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就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
萧策收回目光,把最后几根萝卜放进筐里,拍了拍手上的土。
大爷,菜捡好了。
老大爷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年轻人,谢谢你。但是你别管,惹不起的。
惹不起?萧策站起来,帮老大爷把摊子扶正,他们每个月收多少?
三百。老大爷低着头,声音很小,每个摊位三百。
萧策没再问,拍了拍老大爷的肩膀,转身往菜市场里面走。
黄毛和寸头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敢跟上来。
——
菜市场不大,拢共四五十个摊位。
萧策一路走过去,从头走到尾,又从尾走到头。
他看得很仔细。
卖肉的摊位前,一个中年女人正往秤上加砝码,脸上堆着讨好的笑,跟旁边一个戴金链子的胖子说着什么。胖子嫌弃地摆摆手,拎起两块排骨就走了,没给钱。
卖水果的小两口,在往货架上贴一张红纸——管理费三个字,底下手写了一串收款码。这是变着法收钱。
最里面一家卖豆腐的老太太,摊位缩在角落里,位置最差,但她脸上没有别人那种紧巴巴的表情。萧策多看了一眼,发现她摊位边上放了一条烟——中华。
她交得起保护费,所以能安稳做生意。
萧策走出菜市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街对面是一排门面房。五金店、理发店、打印店、小超市——每家门口都干干净净,但每家的老板脸上都带着同一种表情。
小心翼翼。
不是做生意该有的那种精气神,而是被人捏着脖子过日子的那种小心。
萧策见过这种表情。
在北境边线上那些被匪寨控制的村落里,老百姓也是这副模样。低着头走路,不敢大声说话,看见陌生人先躲。
没区别。
一个在边境线上,一个在青山镇上。
他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不急。
孙耀威是被他打服了,但打服一个头头没用。这些在街上收保护费的小喽啰,背后是一整套系统——谁收钱、谁记账、谁罩着、钱最后流到谁口袋里。打掉一两个马仔,过两天又冒出来。
就像拔草,不挖根,白费劲。
他又沿着主街走了一趟。
这回不是看摊贩了,而是看门面。
五金店的招牌底下,有一行小字——青山商业管理服务中心。打印店门口也有,统一制式的铜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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