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章 安全屋外全是眼睛
有人动我家人。
萧策对着电话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正在青山镇背街的一条巷子里。面前是一排老式平房,墙皮剥落,门窗都旧得发黑。最里面一间挂着的纸条。
电话那头的周猛沉默了两秒,声音骤然变了:哥,给我四个小时。
萧策挂了电话,推门进去看了看。
两间屋,一张床,一个灶台,简陋但干净。窗户朝南,通风不错。
他又拨了个号。
王婶,是我,萧策。
哎呀,策娃子!你咋打电话来了?
婶儿,我在镇上租了间房子,想把我妈和小念搬过来住几天。有件事想麻烦您。
你说,别跟婶子客气。
萧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最近家里有点事。我白天可能不在,您能不能帮我照看一下她们娘俩?要是有陌生人上门找,您就说不认识。
王婶愣了一下,没多问。
行,你放心。婶子就住隔壁,谁要是敢来闹事,我拿擀面杖抽他。
萧策笑了一声:谢了,婶儿。
——
傍晚,他把母亲从村里接了过来。
李秀兰靠在摩托车后座上,手里还攥着那件织了一半的毛衣。
策儿,好端端的干嘛搬出来?家里住得好好的。
村里潮,对您身体不好。这边离镇卫生院近,看病方便。
李秀兰嘴上嘀咕着浪费钱,但没再多说。
萧念跟在后面,背着一个旧书包,安安静静的。
进了屋,萧策把米面放好,烧了壶热水。他蹲下来,帮母亲把床铺好,又检查了一遍门窗的锁。
萧念站在门口,轻声叫了他。
萧策回头。
萧念看着他,眼睛里有担心,但没问出口。
没事。萧策揉了揉她的头发,在这住几天,哪也别去。有事给我打电话。
萧策转身走出房门,回头看了一眼。
母亲在屋里整理东西,妹妹坐在床边帮忙叠被子。灯光昏黄,但很暖。
他把门轻轻带上了。
——
出了巷子,萧策拨出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又大又冲,像是含着一嘴花生米在说话。
周猛,你现在在哪?
刚到省城,在长途汽车站吃碗面。怎么了哥,出事了?
你往青山镇来,越快越好。
周猛嚼东西的声音停了。
多大的事?
萧策沉默了一秒:有人动我家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钟。
然后周猛的声音变了,不再大大咧咧,像是换了一个人。
哥,给我四个小时。
萧策挂了电话。
——
深夜。
租的房子旁边有个小院,院里有棵歪脖子槐树。萧策搬了把椅子坐在树下,桌上放着那把断刀。
月光照在刀面上,刃口豁了几个缺口,但钢还是好钢。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火光映着他的脸,明明暗暗。
他看着那把刀,脑子里突然浮起一个画面。
——
那年他十二岁。
父亲蹲在院子里,拿块磨刀石,一下一下地磨。
他蹲在旁边看,父亲递给他:你试试。
他学着父亲的样子磨了几下,磨刀石上的水溅到手上,冰凉的。
父亲说了一句话。
磨刀不急,但刀得利。该出手的时候,一刀就得见血。
——
烟烧到了手指。
萧策回过神,把烟头按灭在桌面上。
他拿起断刀,用拇指轻轻试了试刃口。
不够利。
他低声开口,像是在跟谁说话。
爸,你的账,我来算。
声音不大,被夜风一吹就散了。
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比刀还锋利。
——
同一时刻。
河东市。CBD中心写字楼,四十六层。
景深实业董事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落地窗外是整个河东市的夜景,万家灯火铺到天边。
陆景深坐在真皮转椅上,手里转着一支钢笔。
他四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要是不说话,看着像个大学教授。
但他身上有一种东西,和教授不一样。
蛇一样的耐心。
办公桌对面站着一个人,三十来岁,精瘦,眼神贼亮。
陆总,青山镇那边出了点情况。
陆景深没抬头:
赵德彪被人打了,那份文件也被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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