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说明鬼手坐下来的时候加了力,把椅子往后拖了一截。
为什么?
苏棠站起来,站在那个位置往前看。
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黑板——和站在黑板前面的人。
也正好能看到从门口进来的每一个人。
他选的不是最远的角落。
他选的是视野最好的角落。
苏棠把这个细节收进脑子里。
她走出会议室,顺着走廊往楼梯口去。
经过红妆和血凤的病房时,门半开着。苏棠放慢脚步,往里看了一眼。
红妆坐在床沿,左臂的石膏上画满了别人写的祝福——铁山那狗爬字迹的早日康复、卓越画的一只歪歪扭扭的小鸟、还有一个不认识的笔迹写的你比石膏还硬。
红妆正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腕。那里缠着一圈纱布——苏棠前天给她上过药的地方。
苏棠没有停。她继续往前走。
拐过楼梯口,下了一楼。
一楼东侧走廊尽头是一间单人病房。门牌上写着107。
影子的房间。
苏棠走到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两下。
还是没有。
苏棠把耳朵贴近门板。里面没有任何声响——没有呼吸声,没有翻身声,什么都没有。
她试了一下门把手。没锁。
苏棠推开门。
房间很小。一张单人床,一个床头柜,一把木椅。床铺整整齐齐,被子叠成豆腐块,枕头摆在正中央。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搪瓷杯和一本书。
人不在。
苏棠走进去。
她的目光在房间里快速扫了一圈。
床底干净,没有任何杂物。椅子靠在墙角,椅面上没有灰——说明经常有人坐。窗户关着,窗帘拉了一半。
苏棠走到床头柜前,看了一眼那本书。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翻旧了,书脊上有折痕。苏棠伸手翻开——第127页的角被折了一下,是阅读进度标记。
她合上书,目光落在搪瓷杯上。杯子里还有小半杯水,水面平静,没有涟漪。
苏棠拿起杯子凑近鼻端。
水。纯粹的白开水。没有任何味道。
她把杯子放回去。
转身时,她的目光扫过窗台。
窗台上有一层薄薄的灰。三月的京城风沙大,即使关着窗,灰尘也会从缝隙里钻进来。
灰尘上有痕迹。
两道平行的浅痕,间距大约十五厘米。是什么东西在窗台上放过又拿走了。
什么东西的底面宽度是十五厘米?
苏棠想了几秒。
一台收音机。
部队配发的春雷牌收音机,底座宽度正好在十五厘米左右。
影子的房间里曾经有一台收音机。现在没了。
被拿走了。或者被藏起来了。
苏棠退出房间,把门轻轻带上。
她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墙壁,闭上眼想了几秒。
凌晨四点的军靴声。影子缺席的战术课。消失的收音机。
这些碎片之间有没有联系?
现在不确定。
但她的直觉在响。那种十七年特工生涯磨出来的、比任何逻辑推理都灵敏的直觉。
苏棠睁开眼,抬脚往病房方向走去。
她得去找秦野。
病房里,秦野半靠在床头,右手翻着那份安保方案的平面图。听到门响,他抬头。
苏棠进来,随手把门带上,走到他床边坐下。
课上完了?秦野问。
上完了。
秦野看了她一眼。她的脸色还是偏白,嘴唇没什么血色。献了四百毫升血的人,恢复需要时间。但她的眼睛亮得很——说明脑子在高速运转。
又发现什么了。秦野不是问句。
苏棠从口袋里掏出那截短粉笔头——会议室带出来的。她把粉笔头搁在床头柜上,然后轻声开口。
三件事。
秦野把平面图翻扣在被子上,给了她全部注意力。
第一,影子今天没来上课。我去了她的房间。人不在,门没锁。房间里什么都很正常,除了窗台上有收音机放过的痕迹——但收音机本身不见了。
秦野的手指在被子上轻轻敲了两下。
第二,苏棠继续,鬼手的右手问题比他说的严重。铁山观察到他吃饭全程用左手,右手放在桌子底下不抬。我在课上问他,他说是扳机指,三年了,没做手术。
扳机指。秦野重复了一下。
是。但我有另一种猜测。苏棠压低了声音,扳机指的症状是弯曲时卡住,但一般不影响手部其他功能。如果只是单纯的腱鞘狭窄,他不至于连筷子都不用右手拿。除非——他的右手还有别的问题。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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