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怎么也学坏了呢。虽说偷的是自家的鸡,算不上什么正儿八经的贼,可这事办得也忒不地道了。”
“就是,瞒着亲娘和新过门的媳妇,一个人躲到外头把整只鸡全造了,连根鸡骨头都没往家带。这么一比,还不如人李平安呢 。人家李平安光明正大的,从来不藏着掖着。”
“可不是嘛。李平安给秦淮茹的伙食费是少,可也没真把人饿着。你们瞧秦淮茹嫁过来这些日子,脸上都有肉了,气色比刚进院那会儿好多了。”
“这我可以作证。李平安吃鸡那是当着媳妇的面吃,从不背后偷摸,跟贾东旭可不一样。再说了,李平安有胃病,大夫都说了,得多吃点好的补身子。”
满院子的街坊你一言我一语地摇着头,对贾东旭的做派失望得不行。
李平安的人品也实在算不上好,可怪就怪在,把这两个人搁在一块儿比,怎么就觉得哪里差了点什么。
想来想去,终于有人悟出来了 。
至少李平安不偷啊!
甭管是偷自家的还是偷外人的,人家压根儿就不沾这个行当。
李平安混在人堆里听着这些话,心里忍不住泛起一丝古怪的滋味。
这算什么?同行衬托了?
贾东旭这一顿独食吃的,反倒把他衬出了几分真善美来了。
许大茂蹲在自家门廊底下,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压得极低的 “呸”!
贾东旭这个蠢货,办的这叫什么事,自己把脸丢了个精光,反倒让李平安那厮显得还有几分可取之处了。
什么世道。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别围在这儿瞧热闹了。”
“说到底,这是贾家自个儿屋里的事,鸡是他自家的,算不上偷,就是个误会。”
“话讲开了就好了,我相信东旭也是一时犯了糊涂,年轻人哪个没办过错事?”
“只要肯改,就还是好孩子。”
易中海站在人群当中,拿出当大爷的派头,三言两语把这场闹剧往回收了收。
大伙儿也不好再说什么,这确实是贾家关起门来的私事 。
只是回过头来一想,那酒席连鸡都没了,还办个什么劲?
这么一琢磨,贾东旭这一闹倒还帮了全院街坊一个大忙,又凭空多了一个躲开贾家份子钱的现成借口。
“淮茹,咱也回吧,我都饿了。” 李平安这话倒不是装出来的。
今儿一整天没出院门,中午就随便对付了一口。
他的厨艺实在一言难尽 。
两辈子加起来,正经下厨的次数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当初他一眼就相中了秦淮茹,看中的就是人任劳任怨、会照顾人这一点,事实证明他没看走眼。
“那赶紧回家,我先给你煎两个鸡蛋垫垫底。哥,你可是有胃病的人,饿不得。” 秦淮茹一听男人喊饿,脸上立刻浮出心疼的神色,边走边念叨起来,“要不,往后我中午也回来一趟,现给你做一顿热乎饭?”
“那倒不用。你晚上多做点,多留出一份来,第二天中午我自个儿搁炉子上热一热,一样能吃。你中午来回跑,歇不上不说,下午在车间也没精神。” 李平安也不是铁石心肠,虽说是图她伺候自己,可也没打算把人当驴使。
日子还长着呢,得细水长流。
许大茂跟在两人后头,把这几句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越听胸口越堵得慌。
他从来就不信李平安有什么胃病 。
那身板壮得跟牛犊子似的,这叫有胃病?
再说了,胃病跟不上班有个屁的关联。
“妈,我也想吃煎鸡蛋!” 他只能扭头去找自己老娘寻求一点心理平衡。
“吃什么煎蛋,多费油!家里那点油是要留着过日子的。回吧,妈泡了粉条子,晚上咱吃大白菜炖粉条,拿白水煮,出锅的时候搁一勺酱油就香得很。” 许母撂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得省下每一分钱给儿子攒着娶媳妇,再说闺女还在念书,每个学期的学杂费都不是小数。
“我这日子过的,还不如在厂里食堂吃得痛快。” 许大茂垂头丧气地跟在老娘身后回了家,连带着又把贾东旭在心里翻来覆去地骂了好几遍。
......
晚饭过后,李平安照例端着茶杯从后院晃出来,沿着连廊慢悠悠地遛弯消食。
天已经黑透了,各家的灯火透过窗纸在青砖地上洒下一块一块昏黄的亮斑。
他走过中院时脚步都没怎么停 。
贾家那摊子破事,留给旁的人去嚼舌头吧。
只是这些天他在院里走动,总觉得空气里那股子风向不太对头了。
街坊们一个个都变得精明起来,脸皮也越来越厚,办酒收礼的花样层出不穷,跟当初那般憨厚老实的模样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不像他李平安,做人堂堂正正,心里头装的都是浩然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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