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纸笔收了,刚想给自己沏杯茶歇一歇,就听见中院那头忽然炸了锅。
还没等他站起来,后院里两个大妈已经兴冲冲地跑到他门口,一个敲着窗棂一个拍着门板,那劲头活像是请他去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李平安,走,看热闹去!贾张氏在中院嚎上了,哭得震天响!”
“快走快走,反正你家也不用烧饭,闲着也是闲着,一块儿看去!”
李平安端着空茶杯站在门口,表情有些复杂。
这帮大妈,真把他当成后院的妇女之友了?
等他慢悠悠地晃到中院,那里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各家各户的男女老少全涌出来了,比昨儿商量办酒时还齐整。
贾张氏被围在人群当中,拍着大腿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她见人到得差不多了,这才扯开嗓子嚎了起来:
“天杀的呀 !”
“是哪个挨千刀的这么缺德,把我家那只老母鸡给偷了呀!”
“那是我家留着办酒席用的,一直舍不得杀,连根鸡毛都没舍得动,谁知道就让那遭瘟的贼给惦记上了呀!”
满院的人面面相觑,都觉得这事透着离奇。
二大妈头一个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信:“贾张氏,你这话可就不在理了。咱这院里多少年了,连一根针都没人丢过,谁会偷你家一只鸡?”
旁边几个大妈也跟着附和:
“就是啊,都是知根知底的街坊,谁不要这张脸?当小偷,往后还在不在这院里住了?”
“我看你别是自个儿吃了吧,反过来贼喊捉贼?”
贾张氏抹了把眼泪,从地上爬起来,拿眼睛把在场的人扫了一遍,目光最后在李平安身上停了一瞬。
她干嚎了半晌,忽然冒出一句:“这院里呀,可有人是不要脸的!”
李平安只觉得一股气直往脑门上顶,差点把手里的茶杯盖子飞出去:
“我说,贾张氏,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你该不是在怀疑我偷你家鸡吧?”
“我李平安是不太讲究,可再怎么也干不出偷鸡摸狗的事来。”
二大妈赶紧站出来替他挡了一道:
“绝对不可能是李平安,他今儿一整天就没出过后院的门,我从早上到晌午都在院里坐着纳鞋底,看得真真儿的,人一直在屋里。”
“我在后院也瞧见了,李平安就在自家门口写写画画的,一上午都没动窝。”
“李平安是坏了点,可他是咱们眼皮子底下长起来的,知根知底。人家从来不偷东西。”
“就是,李平安想吃鸡还用得着偷?他可以直接...... 可以去把秦淮茹挣的钱拿去买呀。他有媳妇养着呢,用得着当贼?”
大妈们你一句我一句地把李平安摘得干干净净。
她们心里的账算得明白着呢 。
可别让贾张氏把这坏小子给逼上梁山了。
万一李平安真学会了偷,就他那副身板和那满脑子的歪门邪道,全院的女人就是把男人全拴在裤腰带上,也防不住他。
贾张氏见犯了众怒,只好把嗓门往回收了收,讪讪地找补道:“我又没指名道姓说是他。既然不是李平安,那还能有谁?”
她那双红通通的眼睛骨碌碌地转了两圈,像是忽然逮着了什么天大的线索,一拍巴掌,声音又尖了起来:
“我知道了!肯定是何大清那个刚从外头领回来的弟弟 !”
“叫什么来着?蔡全无!”
“昨儿他才头一回进这院子,今儿我家鸡就丢了,哪有这么巧的事?不是他还能是谁!”
人群里有人接了一句:“何家的人呢?叫出来当面问问。”
贾张氏一听有人撑腰,腰杆顿时硬了几分,嗓门又拔高了两度:“对,叫出来!我倒要看看他怎么说。”
有人说道:
“贾张氏,你可别冤枉好人,那个蔡全无我见过的,就是个老实巴交的窝脖,连说话都怕大声。”
“人家真想吃鸡,直接让傻柱去买就是了,傻柱在食堂干活,什么吃食弄不到。”
“又不是没人挣钱养他。”
院里人提起这事就想笑,傻柱如今一个人上班,挣那点学徒工资,要养活四张嘴,这负担搁在谁家都够喝一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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