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好地方。
“难!东西到了公家手里,哪是那么好盘下来的。再看情况吧,急不得。”
陈雪茹摇了摇头,话锋忽然毫无预兆地一转,“你媳妇那么标致的人儿,你倒真舍得让人天天泡在厂子里?她那双手哪是拿扳手的料。”
李平安把两手一摊,满脸的理所当然:
“那不然呢?”
“两口子过日子,总要有人出去上班挣钱养家吧。”
“男女平等,这是伟人亲自说的,你可不能反着来。”
真爱无价,平等万岁,这杆大旗立得稳稳当当。
“你啊,让我说你什么好。”
陈雪茹拿他没有半点办法,伸出一根指头虚空点了点他的胸口:“你既然铁了心不去厂子里待,暂时又不想开店做生意,那倒不如去街道谋个差事,正儿八经当个街道干部,好歹也算有个上进心。总好过成天蹬着辆自行车满城瞎转悠。”
“我当街道干部?” 李平安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也带着几分不以为然,“那我要是当了干部,你们这些开店的商户可就有得受了。”
“怎么,你还想来对付我呀?” 陈雪茹伸出手去,在他胸口轻轻拍了一下。
那力道不轻不重,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
“我对付你干嘛?” 李平安忽然觉得这屋里的气氛有点不大对头。
方才试衣裳时的从容自在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后脊梁发紧的微妙感觉。
他干咳了一声,脸上换上一副恍然的表情,“不好 , 我刚想起来了,家里晾的衣裳还没收。这天看着像要落雪,先走了啊。”
“你跑什么?这才几点,半上午的日头还没晒到院子呢,你收什么衣裳?要不中午就留我这儿得了,我这儿管饭,不用你掏一个子儿。” 陈雪茹在后头追了一句。
店里雇了专门烧饭的阿姨,添双筷子的事罢了。
“不了,真有事,改天吧。谢谢你的衣裳啊,这两件可不便宜,改明儿我也寻摸件东西送你。” 李平安没忘把脱下来的旧衣裳团巴团巴塞进随身的布袋里。
这身新行头光鲜归光鲜,回了四合院还得接着穿那身旧衣裳装穷。
“那我可记下了,等着你送来。” 陈雪茹倚在店门口,目送着李平安跨上自行车,一脚蹬下去,沿着前门大街的铺面一路远去。
直到那挺拔的背影被街角的人潮裹挟着看不见了,她才轻轻啐了一口,转身回了柜台后头。
“雪茹姐,我没看错吧 ? 你把给侯哥备的那身毛衣,给李哥穿上了?” 店里的小伙计是个沾亲带故的本家妹子,平日说话也没那么多忌讳,凑过来的时候脸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八卦。
“他穿着好看。” 陈雪茹随口丢下一句,低下头去翻账本,却发现连算盘珠子都拨错了行。
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一个怎么也甩不掉的画面 。
那个男人背过身去,把旧毛衣从头顶脱下来的一瞬间,脊背上那两排肌肉像刀裁的一样,从肩胛往腰窝收束下去,倒三角的线条隐入腰际,每一道肌理都像是用凿子一寸一寸敲出来的。
她活了二十多年,前门大街上来来往往的男人见了不计其数,还从没哪个人脱了衣裳是这副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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