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酒从晌午直喝到日头偏西,离桌的人却稀稀拉拉的,没几个。
桌子上可还剩着不少好东西,坐着缓一缓,等肚子腾出点空来,还能再往嘴里塞几口。
李平安索性站到院子当中,扯开嗓子喊了一声:
“各位街坊,中午上桌的这些菜,没动完的,各自打包带回去。”
“盆是自己的盆,盘子是谁家的盘子,都认好了,别拿岔了。”
“桌子腾出来,外头还有花生瓜子,都别客气。”
一个大妈反应最快,双手一撑桌面就站了起来,喜得跟捡了宝似的:
“哎哟,还能打包?我得赶紧回去拿盆 !”
“等等,这桌上装红烧肉的盆不就是我家那个搪瓷盆吗,盆底还有我拿红漆点的记号呢!”
这油亮亮的肉汤带回去,明儿兑上白菜炖一炖,又是一顿好饭。
“亏了,我一个光棍,空着两只手来吃席,拿什么打包。” 一个单身工友望着满桌的剩菜干瞪眼,恨不得把棉袄脱下来兜着走。
席面是真好,份量也足,可他一个人单枪匹马的,随了礼却怎么吃也吃不回本。
堂屋里的主桌上,连聋老太太都被劝着抿了小半杯酒,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难得一见的红光。
易中海喝大了,刘海中趴在桌沿上直打酒嗝。
而刚才还歪在椅子上、被三大妈念叨了半天的阎埠贵,却忽然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
他不动声色地环顾了一下四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抄起早就拢在桌角的那摞盘子碗筷就往后院走 。
这桌的盘子全是他老阎家的,碗筷也是他家的,得一颗不落地全收回去。
李平安回头撞见这一幕,直呼好家伙。
到底是文化人,连打包的手法和速度都比一般大妈高出好几个段位。
灶台那边,何家父子却像没事人似的,还在那儿悠哉游哉地碰杯喝酒。
可李平安眼尖,一眼就瞧见案板底下扣着一口大盆,上头还压了块砖头。
不用问,掌勺的时候早就把好料给自己留出来了。
都是高手,一个赛一个的精。
“三大爷,回头您可还得回来算总账啊!” 李平安冲着阎埠贵那健步如飞的背影喊了一嗓子。
阎埠贵两只手端着搪瓷盆,怀里还夹着账本,跑得比兔子都快,一溜烟就钻进了通往前院的连廊。
“你就放心吧,过会儿我让你三大妈过来替着。” 三大妈手里也端着一个盆,连身后那四个半大孩子都顾不上管了,甩开步子追着自家男人而去。
院子里一时间乱成一团,好几个孩子找不见爹妈,哇哇大哭起来。
“妈妈,我妈妈呢,呜呜 !”
“妈,你上哪儿去了 !”
李平安被吵得脑仁疼,弯腰把哭得最凶的小阎解娣从地上捞了起来。
这孩子才一岁多点,走路还不太稳当,被自己的亲爹亲妈扔在院子里,两只小拳头揉着眼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李平安把人抱在怀里轻轻颠了两下,小丫头抽抽噎噎地打了个嗝,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竟然渐渐安静了下来。
“李平安,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一手 , 奶孩子都奶得这么像模像样。” 花姐领着几个女工走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打趣,也有几分意外。
“这是三大妈家的小丫头,我就替人抱一会儿。” 李平安摇着怀里渐渐平复下来的阎解娣,一脸无奈。
小丫头拿肉嘟嘟的手扒着他的衣领,大约是觉得这人长得还算顺眼,已经不哭不闹了。
下午,花姐和陈姨这些女工先走了,院里把借来的桌子还了几张,后院一下子就松快了不少。
桌上又新倒了些花生瓜子,各家住户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嗑着瓜子说闲话,依旧热闹。
到了晚上那顿饭,一桌就压到了三块钱的标准,荤菜也只留了两个,装在一个大盘子里,分量倒还管够。
主食换成了二和面窝头,棒子面掺着白面发出来的,比纯粹的窝头暄软了不是一星半点。
虽说远远赶不上中午那顿大鱼大肉的排场,可放在平日里也是拿得出手的好饭了。
众人放开肚皮吃了个精光,然后便各自扛桌子、收碗筷,连碗都没在后院洗,直接端回家去自己收拾了。
大妈们在后院里洒水扫地,归置炉灶。
秦淮茹也撸起袖子,蹲在自家门口洗刷着攒了一整天的碗筷。
堂屋里,李平安和阎埠贵、何家父子凑在桌前开始算总账。
阎埠贵下午还是没能扛住那波酒劲,被几个老兄弟灌了几杯就歪在椅子上睡了大半个钟头,这会儿酒醒了,又把账本摊开,一笔一笔地清点起来。
“账都在这儿了。”
“比原先计划的数超了十七块,这十七块里得先刨出两块钱买白面,给老太太送过去,这是你说好的。”
“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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