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们凑在一处,把贾家刚才那出洋相当成下酒菜一样嚼得津津有味。
在这院里过日子,谁不想把日子过到人前头去,压别人一头呢。
贾家不是吹他们家买了缝纫机吗,这下好了,跟李平安当初买自行车有什么两样。
花光了家底,穷得连五毛钱都摸不出来。
“李大哥。”秦淮茹从院外回来了,走到李平安身边时,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同情还是释然。
她算是彻彻底底地把贾家看透了,就跟当初自家男人跟她讲的一模一样。
贾家就那么点家底,掏空了买一台缝纫机充门面,往后就只剩下吃不完的苦日子了。
“淮茹,咱不去管他什么贾家赵家的。”
“只要咱俩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实在。”
“我跟你说,这满院里数来数去,就咱家的底子最厚实。”
李平安把秦淮茹拉到自己身边,低声说着,丝毫不在意周围投来的那一片夹杂着鄙视和无奈的复杂目光。
“嗯嗯!”
秦淮茹连连点头。
可不是吗,她比谁都清楚自个儿家有多厚实。
花姐和一帮女工在旁边听着,又是好笑又是好气地直摇头。
你李平安家里,恐怕也掏不出五毛钱来,还好意思在这儿吹。
“开席了!”
阎埠贵那副在学校里点了几十年学生名的嗓门终于亮了出来,把满院子的喧闹声都压了下去。
时辰到了,再不上菜灶上的东西就焖烂了。
“各自找好座位,一桌十个人,规规矩矩地坐。还不会拿筷子的小崽子,大人给抱在身上,就不额外占座了。”
“大茂,别缩在后头,把酒瓶子抱上来,挨桌摆。”
“每人先上两个白面馒头,不够了再添,蒸笼里还有好几屉。”
“今儿全是硬菜,量给得足足的,你们可着劲儿吃,别浪费就成。”
阎埠贵有条不紊地调度着,满院子的人一时间有些忙乱,但很快就都找到了自己的位子。
李平安家的屋子里外里摆了两桌,靠里间卧房那一桌坐的是花姐和陈姨这些女工骨干,外面堂屋那一桌坐的是院里三位管事大爷,外加聋老太太这些辈分高、分量重的人物。
这两桌都算是主桌,菜上得最勤,分量也最足,再加上喝酒碰杯的动静大,要是搁在外头跟大妈们抢菜,那是万万抢不过的。
“三大爷,辛苦了,剩下的您甭操心了,交给我和二大爷就行。您老稳稳当当地坐着,多喝两杯。”李平安把阎埠贵往主桌那边让了让,人家替他跑前跑后忙活了一整个早上,再让人吃不上一口热乎的,那就太不地道了。
“这好,这好。”阎埠贵把毛笔往笔架上一搁,乐呵呵地往主桌上一坐,伸长脖子等着上菜。
“走菜了!小鸡炖蘑菇您嘞!”帮厨的大妈们端着热气腾腾的大盆从临时灶台那边鱼贯而出,挨桌往上送菜。
她们这帮人单独留了一桌,用不着跟人抢位子。
灶台那边,何大清和傻柱正忙得连擦汗的工夫都没有,锅铲在铁锅里翻飞,一盘一盘菜流水似的往外端。
少了这对父子,今天这十五桌席面,光靠大妈们那几把子家常手艺,还真撑不起来。
“大茂,准备好了没有,跟我上。”李平安把躲在人堆后头的许大茂给揪了出来。
十五桌,一桌一杯就是十五杯,再加上主桌上三位大爷和几个老长辈得单独敬,还有厂里那些不灌他几杯绝不肯罢休的工友,满打满算,三十杯都不一定打得住。
就算每杯只是沾沾嘴唇意思意思,这一圈喝下来也够他受的。他打从穿越来就对喝酒犯怵,生怕这一世喝挂了又不知道要飘到哪里去,所以这挡酒的肉盾,许大茂得当仁不让地顶上去。
“来了。”许大茂一脸认命的麻木,把袖口往上撸了撸,跟在李平安身后往人堆里走。
......
中院,贾家。
那台让贾东旭母子俩在院门口丢尽了脸面的缝纫机,最后还是抬进了屋里。
看热闹的刘海中倒霉,被贾张氏当众拽住了袖子,硬是借了两毛钱。
加上贾东旭裤兜里那三毛,好歹凑够了五毛,把板车师傅打发了。
可就是这一闹,让贾张氏刚才在隔壁院里好说歹说才请来的那几户人家当场变了卦。
连五毛钱运费都拿不出来的人家,谁知道随了礼还能不能吃上饭?
几个人脚下生风,跑得比来时快多了。
到这会儿饭点了,贾家屋里就三口人。
灶台冷冰冰的,早上买回来的那点东西还搁在案板上,连火都没生。
“妈.......他李平安不能这样啊!”
“凭什么把院里的人全拉走.......这到底凭什么啊!”
贾东旭一屁股瘫坐在炕沿上,再也绷不住了,把脸埋在手心里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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