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家住的是一开门两米外就是对面墙的窄院子,别说摆酒席了,连在自家门口支张桌子都转不开身。
“那可不,咱们这院子啊,听老辈人说前朝是王府大院的一部分,跟一般那种挤挤巴巴的四合院不一路,宽敞着呢。”
三大妈逮着机会就吹嘘起来,脸上那副得意劲儿,像是这院子是她老阎家的私产。
“易师傅,您先忙着,我们到后院秦淮茹家去了啊。”
“易师傅再见!”
女工们热热络络地跟易中海打着招呼,他毕竟是厂里的高级钳工,认识他的人太多了。
“好,好.......”
易中海嘴上应着,身子却僵在椅子上,只觉得这一辈子都没这么丢人现眼过。
他等了整整一个早上,连一个来贾家随礼的人都没等着。
他这个账房先生坐在这里,简直就是一个明晃晃的笑话。
等人群呼啦啦全涌进后院,他沉默着收拾起桌上的东西,先把登记本上自己写的那几行名字划了个干净,想了想,索性连本子和笔墨一起夹在腋下,起身走了。
这东西是他自个儿掏钱买的,留着也没用了。
贾家的酒席,铁定是办不起来了。
他要是还一个人坐上去吃那两桌菜,往后在这院里还怎么立足?
那就不叫吃酒,叫脱离群众。
他推开自家屋门,一眼就看见一大妈正低着头坐在炕沿边纳鞋底。
易中海把东西往桌上一搁,沉着脸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事了?”
一大妈叹了口气,手里的针线停了,却不敢抬头看他:
“我也就是昨儿路过的时候听了一耳朵,不太真切。”
“全院上下,除了咱们家跟后院那个聋老太太,好像都商量好了,一块儿去给李平安凑份子办酒席。”
易中海虽然心里早就猜了个七七八八,亲耳听到这句话,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脱口问道:“他李平安哪来的钱办酒?全院二十多户,百来口人,光请客就得多少开销?他不是把家底全拿去买了那辆自行车吗?早就该穷得叮当响了!”
“我也闹不明白。”一大妈摇了摇头,手里又把鞋底子纳了两针,“隔壁陈大嫂也不肯跟我说细情,让我自个儿去问老阎。这场事从头到尾,都是老阎在替李平安操持。”
她性子软,又因为生不出孩子,在院里从来抬不起头,平日里最怕听闲话,所以院里的消息她总是最后一个知道。
.......
再说那群女工,刚走到通往后院的连廊口,迎面就涌过来一堆人,跟迎贵客似的把她们簇拥进了后院。
阎埠贵从账桌后头站起身,清了清嗓子,用他那副在学校里点学生名的派头朗声说道:
“欢迎欢迎,到这儿来,先登记。”
“我是这院里的三大爷,李平安请的账房先生。”
“劳驾各位把随礼搁这儿,一家一记,分分明明。”
花姐和陈姨打头走进后院,只看了一眼,两个人就都愣在了原地。
满院子十几张八仙桌排得整整齐齐,几十上百号人在桌间穿梭忙碌。
墙角那边卸下了一整扇门板,擦得比自家饭桌还干净,一群大妈围在四周,手里菜刀此起彼伏,咚咚咚地切着菜,旁边六七个炉子一字排开,铁锅里的热气拧成一股股白烟直往半空里窜。
案板上堆着切成大块的红烧肉坯子,盆里码着拾掇干净的整鸡,笸箩里青菜水灵灵地挂着水珠。
这阵仗,别说骗钱了,就是正正经经的乡下大席,也不过如此。
陈姨最先反应过来,拉了拉花姐的袖子,领着姐妹们走到账桌前头,一张一张地把份子钱交到阎埠贵手上。
周围院里的大妈们全都伸着脖子往这边看,见那厚厚一沓票子真落进了账本夹层里,个个脸上都露出了放心的笑。
何大清也踮着脚尖从灶台后头探出头来,看见女工们挨个掏了钱,心里那块石头才咣当一声落了地 。
好歹借出去垫菜金的那一百多块钱,不至于打了水漂。
“来了来了!新郎官和新娘子回来了!”
刘光齐从后院门口一头扎进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后头还跟着阎解成、许小玲、何雨水,一大串半大孩子,个个跑得小脸通红,嚷嚷声把整个后院的顶棚都要掀翻了。
后院的人呼啦一下全站了起来,阎埠贵把毛笔往笔架上一搁,整了整中山装的领口。
可就在这满院子的喧腾里,后院的入口处却还杵着一个人 。
贾张氏没有走。
她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脸上早就没有了早上的那股子得意和张狂,只剩下灰败和绝望。
她现在已经不奢求什么随礼钱了,她只想要几个人头。
能凑够两桌的人数,能让她家东旭回来的时候不至于面对一片空荡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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