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熬过了一阵干巴巴的等待,贾张氏那双老眼把中院通往前院后院的几个门洞都望穿了,愣是没有一个人影朝她家的账桌挪过来。
她再也坐不住了,把手里的搪瓷杯往桌上一搁,就要亲自挨家挨户地去敲门叫人。
就在这时候,前院通中院的连廊那头忽然涌进来一大群人,脚步声、扁担吱呀声、布口袋摩擦的窸窣声搅和在一起,把整个中院都填满了。
打头的是何大清和傻柱,父子俩一人扛着半扇肥得流油的猪肉,一人挑着两筐还挂着水珠的青菜。
后面紧跟着一大串院里的大妈,个个胳膊上挎着篮子,肩上搭着布口袋,里头塞得满满当当,或背或扛,那阵仗像是刚把半个菜市场给搬了回来。
贾张氏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脸上绷了一早上的褶子全舒展开了,差点当场蹦起来。
她颠颠地迎上去,笑得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根子:
“哎呀,我就说嘛!”
“一大早的怎么满院子都找不见人,闹了半天,你们这是商量好了要给我老贾家一个天大的惊喜啊!”
“来就来嘛,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这可使不得,太破费了,太客气了!”
她脑子里那本账已经飞快地拨拉上了 。
本来以为今天只能从各家兜里抠出几毛一块的随礼钱,没想到还能凭空落下这么多实打实的肉菜粮油。
这下子真真儿是赚大发了,比做梦还美。
易中海却噌的一下从账桌后头站了起来,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脑门。
他可不是贾张氏那种头发长见识短、见着便宜就往上扑的蠢人 。
谁家随礼是扛着半扇猪、挑着青菜上门来的?
“我说贾张氏,那确实是使不得。”
傻柱把肩上那半扇猪肉往上颠了颠,咧开嘴笑了出来。
他等这一刻可等了不是一时半会儿了。
上回贾东旭自己摔了个狗啃泥,贾张氏愣是讹到何家门上来要他赔钱。
后来又在院里四处嚼舌根,编排他爹何大清跟她在什么雨天约了去看小电影。
这梁子,傻柱一笔一笔都给她记着呢。
今儿能当面把这张脸皮给她扇回去,他心里那股子痛快劲儿比颠了一中午的大勺还舒坦。
“傻柱,瞧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今儿可是你东旭哥大喜的日子,婶儿高兴,不跟你计较这几句玩笑话。”
贾张氏把笑脸端得稳稳的,手指头掐着自己大腿才没让火气窜上来。
收钱收礼的大日子,骂人不吉利,她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谁跟您开玩笑了?”
“您自个儿说的使不得,那就真使不得。”
“我们这些可不是给您贾家送的 , 我们这是去后院,去我秦姐家,帮着办酒席的。”
傻柱把嗓子拔得又亮又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擀面杖一颗颗擀过,结结实实地砸进了贾张氏那张笑脸里。
这话要是换成旁人来开口,多少还存着几分情面上的顾忌。
可傻柱不一样,他就是个混不吝的愣头青,谁也说不出他什么来。
所以从何大清到队伍末尾那群大妈,全都默契地抿着嘴,没有一个人拦他,就这么由着傻柱把这层窗户纸捅了个稀碎。
“你说....... 啥?”
贾张氏的笑脸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浆糊,整个僵在了脸上。
站在旁边的易中海脑子里那道闪电终于劈了下来 。
李平安那小子,从头到尾憋着的坏水就是这个!
他不是光请了厂里的工友,他连院里的街坊也一锅端了。
“您老耳背,那我就再给您说一遍 。”
“我们去后院,给我秦姐家办酒席。”
“不跟您多掰扯了,后头还等着忙活呢,中午少说也得整出十几桌席面来。”
傻柱把脖子一梗,那份嘚瑟劲儿简直快从他脸上溢出来了。
虽说这场婚礼不是他娶媳妇,可他是给秦姐掌勺做席面啊,四舍五入,也算是秦姐风光嫁人里有他一份功劳。
那还不喜庆?
队伍里的大妈们脸上多少都有些挂不住。
说到底,这事儿办得确实不怎么光彩,可谁让你贾家先起了黑心,想把全院的人当韭菜割?
她们一个个把脑袋往布口袋后头缩了缩,脚下不约而同地加了速,闷头就往后院涌。
呼啦一下,刚才还闹哄哄挤满人的中院,转眼就空了。
何大清早就趁乱溜了。
傻柱见老爹跑得比兔子还快,也赶紧扛着肉追了上去。
片刻之间,中院里只剩下那张空荡荡的登记桌,和两个表情截然相反的人。
“哎呀 ! 你们回来!把话给我说清楚!回来!”
贾张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老猫,拔腿就追了上去。
易中海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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