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角,自己也点了支烟,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雾,才不紧不慢地抛出了那颗他早就捏在手里的鱼饵:
“是我见到你失散多年的弟弟了。亲弟弟,跟你长得一模一样。”
“啥?”
何大清夹着烟的两根手指一哆嗦,半截烟灰簌簌地掉在了桌面上,“我还有个弟弟?我怎么不知道?”
他瞪着李平安,像是要从那张一本正经的脸上看出点什么破绽来。
就为了拉他去帮一顿厨,至于编出这么个离谱到家的谎话来?
“您别不信。”
“就是那天,咱俩在丰泽园门口分开之后,我骑了车到前门大街那一带去逛。”
“在一条胡同口,迎面过来一辆拉脚的三轮车,那个蹬车的师傅 。”
李平安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压低了声音,像是在透露什么了不得的机密,
“跟您这张脸,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别说是什么失散多年的弟弟了,就是说双胞胎,我看都有人信。”
他顿了一下,往何大清那张已经有些松动的脸上又加了一码:
“何叔,您替我明儿把这场酒席操办了,我帮您把您这个亲弟弟给找出来。”
“怎么样,公平吧?”
何大清没接话,两片嘴唇抿得铁紧,可他那双浑浊的老眼却飞快地转了起来。
他老何家....... 是有那么一条说不清道不明的 “寡妇血统” 在血脉里淌着的。
他自个儿的爹,当年就是跟着一个寡妇跑的,连铺盖卷都没拿,连夜走的。
谁知道那个老不正经的在外头有没有给他留下什么同父异母的野种?
要是李平安没扯谎,这世上当真空落落地多了一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亲兄弟?
“真不是你编出来糊弄我的?”
何大清的声音已经不自觉地矮了三分,从刚才那副油盐不进的架势里松下来一大截。
“我能拿这种事跟您开玩笑?”
“何叔,您不是正愁找不着活计吗?”
“前门大街那是什么地方?”
“正阳门外头,寸土寸金,铺面林子的街面,比东直门这边富得不是一星半点。”
“那边的活儿又多,工钱也给得高。”
“您那个弟弟蹬三轮,成天在大街小巷里转,对这一片的人头地面再熟不过了。”
“您把人找到了,让他替您牵个线、搭个桥,还怕寻不着一份好差事?”
李平安把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丢,拿鞋底慢慢碾灭了,像是已经替何大清把往后的路都铺好了:
“再说了,您可是老何家现如今辈分最长的了。”
“您有义务 , 对祖宗,也对这个流落在外的亲兄弟 ,把人找回来,让他认祖归宗。”
“人多了,您老何家往后在院里也硬气,谁还敢欺负您家傻柱?”
何大清把最后一口烟吸进肺里,憋了好一阵才长长地吐了出来。
他抬起眼皮,直直地盯着李平安看了好几秒钟,像是在给一桩买卖最后定价,然后咬着牙把烟头往地上狠狠一摔:
“行,这活儿我接了。”
“明儿我带着傻柱,替你白干一天。”
“可有一条,对外你得给我咬死了说给了五块钱工钱。”
“另外 , 我那个兄弟,你得替我把人找出来。”
李平安点点头:
“没问题,就这么定了。”
“何叔,明儿可别忘了把随礼带足了。”
说完。
李平安站起身,拍了拍棉裤上沾的灰尘,脸上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笑容,“晚饭后我叫上三大爷,再叫上您跟傻柱,到我屋里碰个头,咱几个把明天的菜单子和流水席的章程当面敲定了。”
他撂下话就掀帘子出了门,脚刚迈出门槛,迎面就撞上了从外头晃晃悠悠走回来的傻柱。
“李平安?你跑我家来干什么?”
傻柱一见他那张脸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这小子成天就知道欺负秦姐。
“晚点儿你就知道了。”
李平安懒得跟傻柱在这儿掰扯,就傻柱眼下这点刚刚学徒起步的三脚猫厨艺,离能独立撑起一整场流水席还差着好几年的火候呢。
“德行!”
傻柱冲他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把门帘一甩进了屋。
一抬眼,就见自家老爹正捏着半截烟屁股在那儿吞云吐雾,一副难得惬意的模样。
他咽了口唾沫,也有心上去讨一支抽,可一想到上回开口要烟被老爹一巴掌扇在后脑勺上的滋味,到底没敢张嘴。
“爸,李平安跑咱家来干嘛?”
“哦,他明天跟秦淮茹补办结婚酒席,请我过去掌勺。面子抹不开,给开了五块钱的工钱。”
何大清随口就把刚才跟李平安对好的那套说辞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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