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碎。
她混迹商界这么些年,自问阅人无数,可像李平安这样的,还真是头一回碰上。
说他是位奇男子吧,那纯粹是看在他这张长得过分精神的脸上,才拣了个好听的说法。
要换个五大三粗的糙老爷们敢当着她面说这种话,她早就把人连茶杯一块儿轰出去了。
“那什么,上回不是都说好了吗,今儿个咱们一块儿到后院去看看。走吧,甭磨蹭了。”
李平安可没闲心跟她掰扯男女平等的大道理,他今儿是来办正事的。
等他把后院那个潜伏的特务揪出来,往街道办一送,他在这片地面上可就不是普通老百姓了。
正阳门这片街道办跟东直门那边可大不一样,管的是前门大街这一整片寸土寸金的商业旺地,连百货大楼的岗位指标都得从他们手里过。
能在这边挣下一份脸面,分量大不相同。
“还真去啊?” 陈雪茹忽然觉得眼前这人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不靠谱的劲头。
“不早就拍板定了吗?你难道就不想把那后院盘下来,打通了再开一间裁缝铺子,把你这一摊子生意往大了做?”
李平安只一句话,那字字句句都像是掐着陈雪茹的软肋说的。
“行,那就去。” 陈雪茹咬了咬牙,转身跟店里小伙计交代了几句,便领着李平安拐进了旁边那条窄巴巴的胡同。
那后院其实就顶在丝绸店的正后头,只隔着一堵墙,可偏偏没有打通,非得从胡同里绕一个不大不小的圈子才能走到正门口。
李平安边走边不动声色地拿眼角的余光扫着周围的地形。
这地方藏得可真够刁钻的,不熟悉底细的人,从街面上打眼一瞧,十有八九要把这后院当成是丝绸店连成一片的产业。
“就这儿了。”
“我前前后后亲自跑了好几趟,没一回见里头有人应门的。”
“住在里面的到底是个圆的还是扁的,我到现在都没闹明白。”
陈雪茹往那扇紧闭的院门前一站,裹着一身流光水滑的丝绸,随便摆个姿势都跟画报上走下来的摩登女郎似的。
“小事一桩,今儿个我非得把里头这位缩头神仙给你揪出来不可。” 李平安说着便抬手往那两扇黑漆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几下。
里头静悄悄的,半点动静都没有。
他皱了皱眉,手上加了几分力气,把门板拍得砰砰直响。
就在这一下接一下的拍门声里,他忽然有些恍惚地品出了那天阎埠贵和刘海中在何大清屋门口撬锁时,到底是揣着怎样一副抓心挠肝又莫名亢奋的心肠。
抓敌特可不比抓一个要跟寡妇私奔的半老头子,这是实打实的大功一件,放在哪朝哪代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我说吧,里头根本没人。” 陈雪茹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颤意。
这院里住着的人,该不会当真窝在里头干着什么杀头的勾当吧?
李平安收回手,拧着眉头盯着那扇纹丝不动的门板。
莫不是真要让他往身上披件斗篷,客串一回不讲道理的 “祖国人”,硬生生把这扇门给撞开?
“陈雪茹,换你来叫,你就照常敲,要是再没动静,咱就撤。” 他往后退了半步,给陈雪茹腾出地方。
“好,我试试。”
陈雪茹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抬手在那门板上不轻不重地叩了几下,用她那副跟三教九流打惯了交道的脆亮嗓子朝门缝里喊道:
“里头有人吗?我是前头雪茹丝绸店的老板娘。有人在家吗?”
李平安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凑过去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了一句:“换个说辞,就说你是街道派来登记的,让住户配合一下。”
陈雪茹眼睛一亮,会意地点了点头,又把嗓音拔高了半度:
“有人在家吗?街道办让我挨家挨户来登记的,有人就应一声 .......”
这一嗓子还没落定,院里果然传来了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紧跟着就是一个男人粗声粗气的呵斥:“来了来了,敲什么敲,催命呢!”
院门从里头被拉开了一道窄窄的缝,缝里露出半张中年男人的脸,眉骨很高,眼窝却往里凹着,目光在这两个人脸上来回扫了两下,像一头警觉的老狗。
李平安不动声色地把这张脸刻进了脑子里。
至于到底是不是他要找的那个特务,光凭这一眼还定不了,还得再往下探一探虚实。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街道上个月不就已经来人登记过了吗?” 那中年人把着门,丝毫没有把门敞开的意思,先把目光落在了陈雪茹脸上,又慢慢移到李平安身上。
女的眼熟,是前头那个总在他眼前晃的老板娘。
男的,面生得很。
陈雪茹嘴角一扬,正要按着刚才编好的那套说辞往下接,谁料她一个字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觉眼前一花。
李平安那只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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